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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头，又把那种心酸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周宴礼，你在国外吗？”
她注意到，他那边的天色比自己这边要亮一些。
“嗯。”
“你不是说找林医生看病吗？”
“这边有熟悉的医生。”
他简单的回答。
沈云初勉强笑了笑，“是费依纯介绍的吗，你和她在一起？”
她迟疑了好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真的糟糕透了。
明明周宴礼身体很不舒服，自己居然还在介意他和费依纯在一起的事情，而她连问，都问得那么卑微，生怕他因为自己的问题不耐烦，影响到情绪。
“嗯，她介绍的。”
他回。
语气很寻常，没有半点觉得不自在。
让沈云初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很可笑。
“嗯……那谢谢她。”
“好好照顾自己，很晚了，睡吧。”
周宴礼说。
“好，晚安，老公。”
他没和她道晚安，挂了视频。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握着，又松开，沈云初放下了手机。
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沈云初换了身衣服，她化了淡妆，绿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长裙，衬得气色好上几分。
她下了楼，宁玉瓷已经在吃早餐。
“妈。”
“坐下吃早餐。”
宁玉瓷说。
沈云初没什么胃口，怕老人家担心，没拒绝，坐下含糊的喝了一碗粥。
“这两天你联系上阿礼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
宁玉瓷想到周宴礼身体的情况，忍不住叹气，也没了什么胃口。
“我昨天晚上和他联系了，他没什么事，您别担心。”
沈云初喝了口牛奶，勉强笑着安慰。
“那就好。”
宁玉瓷松了口气。
“那他现在是在林升扬那边？”
周老太爷和周家其他人不在，宁玉瓷这才敢问沈云初。
她的睫毛颤了颤。
“没。他和费依纯在一起，在国外。”
宁玉瓷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从沈云初的嘴里听到这个回答，费依纯对周宴礼的心思，她这个当妈妈很清楚。
周宴礼这回是怎么回事。
之前和费依纯的关系分得那么清楚，这次居然开始犯糊涂了？
宁玉瓷心里念叨着，安慰沈云初：“你别胡思乱想，阿礼是有分寸的，这么多年，他和费依纯都没什么，肯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
沈云初擦了擦嘴。
“我知道，妈，我去上班了。”
她拿着包走了。
宁玉瓷赶紧叫来佣人，“把我的手机拿过来，赶紧的。”
这周宴礼是越来越糊涂了。
她虽然以前对沈云初不是很满意，可她现在是周家的孙媳妇，孩子都怀上了，周宴礼要是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沈云初上了车，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知道周宴礼不会和费依纯发生什么。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她闭着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短暂的五分钟时间内，沈云初做了个决定。
她启动车子，同时拨通了陈渊的电话。
“去儿童医院，我现在开车过去。”
不等陈渊说话。
她把电话挂了。
沈云初驱车朝儿童医院赶去，半个小时后，陈渊才姗姗来迟，他的脸色，还是和之前一样憔悴，整个人透露着几分颓然。
他下了车，没看沈云初，“怎么了？”
“带你去看看病患。”
沈云初直接了当的说道，朝医院里面走去。
陈渊没想到她叫自己过来是因为这个，站着没动。
她走了两步。
见陈渊没过来，忍着怒火折返到他面前，“你还是不想面对是吗？自己犯的错连弥补的勇气都没有？”
“……”
陈渊的脚像是生了根。
他害怕。
自己要是过去，那些家属还会和昨天一样，激动愤怒。
他怕再听到那些，充满嫌恶和轻蔑的话。
“行，我明白你的决定了。”
沈云初说道，“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等着全天下的人来给你善后。”
她转身走了。
陈渊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脑子里全是沈云初这几天和自己说的话。
他的手握成拳。
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迈开腿跟了过去。
他急着追上沈云初的脚步。
赶到电梯厅，才发现沈云初根本没上楼，而是站在电梯那儿等着他。
陈渊松了口气。
“怎么了，想好了？”
沈云初没好气的瞪他。
陈渊扬唇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是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进来吧，时间紧张。”
陈渊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跟着进了电梯。
她们来到住院部十五层。
陈渊跟在沈云初身后，朝走廊里面走去，这里是儿童医院，这一层，住的都是小孩子，走廊里还能看到有小孩在打闹，缓解了医院里的沉闷气氛。
她们来到倒数第二间病房。
透过病房门，陈渊看到了病房里的人，是上次那个朝他吐唾沫的中年女人。
她坐在病床边上。
床上，躺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呼吸很费力，戴着氧气面罩。
眼皮无力的垂着，可眼神一直落在自己妈妈身上。
而那个中年女人。
紧紧握着女孩的手，在给她按摩，嘴里还哼着一首童谣。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孩子的痛苦。
“昨天就是这个女人朝你吐了口水，女人叫林瑶，她的女儿今年才四岁多，准备读幼儿园了，因为一次简单的支原体肺炎入住了安心医院，结果却遭遇了这场意外。”
沈云初把让余曼调查来的信息，说给陈渊听。
“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只有个女儿，陈渊哥，你可以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她们不能。”
沈云初看着陈渊，声音铿锵有力。
“那些药物是你研发出来的，只有你才知道该怎么治疗。”
陈渊瞳孔颤了颤。
任何言语，都没有现实摆放在眼前来得有冲击性。
而林瑶根本没注意到外面。
她起身，准备去喝口水，刚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好在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
以为是护士，林瑶道谢。
等看清面前男人的脸，她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