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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2章招募告示前(第1/2页)
周三下午。
主楼一楼大厅。
张晔在公告栏对面坐了第二天。
这一天来了七个人。
琵琶一个,笛子两个,古筝两个,二胡一个,加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过来报名“指挥”的——
张晔笑着告诉他,民乐团不需要专门指挥。那人很失望地走了。
七个人里没有一个能用。
不是水平问题——是张晔看不到他们眼睛里那种“愿意陪我打全国赛”的东西。
……
最后一个走了之后,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庞侯发的。
【义父!!!】
【我给你录了一段招募视频!】
【你看了就知道!】
张晔停了一下。
点开。
视频开始。
庞侯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嗨,大家好!我是浦音三零二寝室的庞侯。今天我们要宣传一下我们寝室义父张晔同学的民乐团招募——”
张晔在屏幕这头脸已经垮了。
庞侯继续。
“我们义父是吹唢呐的天才!他写过赤伶,虽然他不承认!但你只要听了他吹一首,你就会觉得自己拉了二十年琵琶白拉了!”
“加入我们义父的民乐团,你可以——”
庞侯停了一下,装出一个深沉的表情。
“——叫他义父。”
张晔在屏幕这头按下了暂停。
过了三秒,他把视频又打开。
“我已经发给宿舍群了!”庞侯激动地说,“宿舍群里有声乐系古筝大佬孟清河!他平时不混音乐圈但他可以的!”
视频结束。
……
张晔默默把手机扣下。
拿出来。再看一遍。
……
他扣下手机,在长椅上坐了三分钟。
然后他打开微信。
打开宿舍群。
庞侯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下面有几条回复——
罗瑞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实:【该。】
孟清河:【……】
就一个省略号。
没别的字。
张晔看着孟清河那个省略号,皱了一下眉。
孟清河是声乐系大二的学生。他不在这个宿舍群——他是上学期庞侯通过共同朋友拉进来的。他平时基本不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宿舍群里有反应。
……
张晔合上手机。
他想起一件事。
孟清河——
古筝。
那条系统的附注又浮上来。
“他六岁那年和你妈妈在同一家医院待过三个月。但他不知道这件事。”
张晔站起来。
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收起来。
走到公告栏前。
拿起笔。
在最后一行又加了一句话。
“会古筝者优先。”
写完他笑了。
他知道这句话主要是给孟清河看的。
孟清河不会主动来。
但他会在天台。
张晔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天台的方向。
天台从这里看不见——主楼太高。
但他知道。
……
晚上。宿舍。
庞侯还在为他白天那条视频得意。
“义父,你猜怎么着——我视频已经被我们寝室所有人看了!”
“……”
“鲁实点了赞!鲁实!那个一年点赞次数不超过五次的鲁实!”
张晔笑了。
罗瑞杰从下铺探出来。
“对对对!鲁实他点赞了!这是大事!”
鲁实在床上看书,头也不抬。
“该。”
“……义父——”庞侯凑过来,“那我能不能算半个团员?”
“不能。”
“为什么?”
“民乐团需要会乐器的。”
“我会唢呐!”
“……你五岁那段哭丧调?”
“嗯!”
张晔笑了。
“庞侯。”
“嗯?”
“你做民乐团的——后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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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是干啥?”
“录视频。发宿舍群。叫义父。”
庞侯眼睛亮了。
“行!”
罗瑞杰从下铺探出来。
“对对对!那我呢?”
“你也后勤。”
“我干啥?”
“……拍庞侯。”
全寝室笑翻了。
……
张晔躺在上铺。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
他把手机打开。
孟清河的微信——其实从来没加过他。他只在宿舍群里见过这个名字。
他没发起好友申请。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条系统附注。
“他六岁那年和你妈妈在同一家医院待过三个月。”
张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
他妈妈三十多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三个月。
那一年张晔三岁。
那一年孟清河六岁。
……
他锁屏。
庞侯的呼噜上线。
张晔闭眼。
他明天早上要去天台。
……
下铺的鲁实在被子里翻了一页书。
很轻。
他在看一本《民国乐坛人物志》。
这本书他从大一开始看,看了一年。今天他翻到第三百二十页。
那一页讲一个三十出头就没能再往下走的二胡作曲家——黄海怀。
鲁实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这个名字最近有点眼熟。
他这种“眼熟”不是字面上的眼熟。
是另一种。
他把书合上。
关灯。
……
庞侯的呼噜稳了。
罗瑞杰嘟囔了一句。
这次说的不是陈弦,也不是别的女生名字。
他说的是:
“我们一起去打全国赛吧。”
张晔在被子里听见了。
他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日活更新的内容,从恋爱进度变成了兄弟情节。
……
周四早上五点五十。
张晔睁开眼。
他没用闹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六点四十,天台。”
然后他爬下铺。
走到水房洗脸。
刚才那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主楼三楼天台。
天台上有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台古筝。
那个小男孩看见他,冲他笑了。
然后他就醒了。
张晔把脸洗了一遍冷水。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他今天要在天台上看见一件他这辈子没看过的事。
……
他从水房走回宿舍。
庞侯还在打呼。罗瑞杰翻了个身。鲁实昨晚那本《民国乐坛人物志》压在他枕头底下。
张晔背上唢呐。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想给陈弦发一条微信。
最后他没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现在去做的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我下午再告诉你。”
他锁门。
走廊上很安静。
这种安静他穿越前从没听过——他穿越前的世界,清晨都是吵的。
他经过五楼最角落那间琴房。
琴房门关着。陈弦不可能这个时候在。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看完他笑了,继续往天台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远处楼下有早起的学生在练声。是声乐系的。一个女生的嗓子,温度还没打开,音色干涩。她唱的不是中国民歌,是一段意大利艺术歌曲。
张晔在楼梯口站了几秒。
他想起一句话——
“民乐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代人的。”
这句话他还没听过。
但他觉得这句话以后会在某个老人嘴里说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