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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剥离死肉的铁砧与终结流浪的暴君(第1/2页)
沉重的精金防爆门在液压齿轮的嘶鸣声中轰然砸落。
卡斯特老兵靠在满是酸性泥水的战壕边缘。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通往地下掩体二层的唯一通道被彻底焊死。门缝边缘的密封胶在高温下迅速硬化隔绝了最后一丝来自地核深处的新鲜空气。
通风管道里的抽气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陷入绝对的死寂。
供氧停止了。
不仅如此战壕底部的震动探测仪上那些代表着地下热熔地雷引信的红灯正在以一种毫无规律却异常急促的频率闪烁。
周围的卡迪亚防卫军士兵们停止了射击。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有人扑上去用沾满泥血的双手拼命拍打着冰冷的铁板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干嚎。
“长官……门锁死了……我们被关在外面了……”
一名新兵跌跌撞撞地跑到卡斯特面前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卡斯特没有说话。
老兵默默地解下腰间那个早就空掉的水壶随手扔在脚下的污水里。他那双看透了生死的眼睛扫过这片长达数十公里的地表阵地。
天空中黑色军团的空投舱还在源源不断地砸落。数以十万计的混沌星际战士犹如黑色的潮水正在漫过他们拼死把守的第一道防线。
退路断了。大炮哑了。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OrSaS）站在这群凡人残兵的最前方。
深蓝色的原铸终结者装甲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那只紧握动力雷锤的精金手套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伺服电机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濒临报废的征兆。
奥萨斯的战术目镜内收到了一串只有阿斯塔特指挥官才能解码的短促明码。
那不是撤退的指令。
那是引信激活的倒计时。
“连长……”卡斯特走上前声音沙哑干涩。
奥萨斯转过头那双冰冷的蓝色电子眼注视着这名凡人老兵。
“大军需要这层皮来做诱饵。”
原铸老兵的电子合成音中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安抚。只有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冷硬。
“我们是诱饵。那些冲进来的混沌也是诱饵。这片地表下方埋了五万吨高爆热熔炸药。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卡斯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他懂了。
大摄政没有抛弃他们。大摄政只是把他们连同这座阵地连同那些冲上来的几十万异端一起摆上了天平的另一端。
“三十秒……”
卡斯特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绝望拍门的卡迪亚新兵。老兵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毒气与硝烟的浑浊空气猛地端起那把滚烫的激光步枪。
“卡迪亚的兵！都给我转过来！”
卡斯特声嘶力竭地怒吼吼声压过了远处混沌星际战士的咆哮。
“门后是我们的主力！是远征军的底子！大摄政要用这块阵地把那些黑甲杂碎全送进地狱！”
老兵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烧伤与冻疮狰狞可怖的面庞。
“三十秒！谁也不准往后看！端起你们的枪把那些冲上来的畜生给我死死拖在阵地上！别让他们跑了！”
绝望在这一刻被最纯粹的杀意强行覆盖。
没有祈祷没有哀怨。
剩下的八十万帝国防卫军残兵与两千名原铸星际战士在这注定毁灭的三十秒内爆发出了超越碳基生物极限的狂暴战意。
他们放弃了掩体端着刺刀与雷锤迎着那黑压压的混沌狂潮反向发起了冲锋。
“杀光他们！夺取地下通道！”黑色军团的指挥官挥舞着魔剑狂吼。
两股洪流在异形残骸的地表上轰然相撞。
血肉横飞陶钢碎裂。
卡斯特老兵将刺刀狠狠捅进一名变异奴工的眼眶随后被一头黄铜蝎的机械螯肢生生剪断了腰椎。他倒在泥水里看着天空中那艘庞大的“复仇之魂”号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冷笑。
时间归零。
……
轰隆隆隆隆隆隆————————！！！！！！！！
深黑色的宇宙星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爆炸。
那是五万吨高爆热熔炸药在封闭的地壳下方同时起爆产生的超临界动能释放。
伊多拉托斯要塞那厚达十几公里的异形外壳连同上面浇筑的几千万吨塑钢水泥在这股绝对力量的推挤下犹如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轰然向外炸裂。
炽白色的等离子火海带着高达几万度的绝对高温瞬间气化了地表上所有的有机物。
卡斯特老兵的残躯奥萨斯连长的深蓝色重甲以及那几十万名正在疯狂砍杀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在接触到那股从脚底喷发而出的火光的千万分之一秒内连融化的过程都被省略。
血肉骨骼精金武器。
全部在瞬间被还原为宇宙中最基础的原子粉尘。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质量剥离。
爆炸的激波化作实质的环形海啸夹杂着几亿吨融化的金属残骸狠狠拍向高空轨道。
“复仇之魂”号舰桥内。
阿巴顿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将整个星空照得煞白的毁灭火海。
战帅那庞大的终结者重甲在剧烈的震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战列舰的虚空盾在接触到爆炸激波的刹那瞬间过载崩溃。
大块的岩石与金属残骸犹如陨石般砸在混沌旗舰的侧舷上砸出一个个深陷的巨坑。
“战帅！我们的空降部队……全灭了！”
一名怀言者黑暗使徒跪在地上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基里曼炸碎了整个外壳！他把我们的先锋营和他的防守部队一起烧成了灰！我们没有落脚点了！”
阿巴顿没有挥剑杀人。
这位万年战帅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满嘴教条试图用仁慈和秩序来感化银河的兄弟。
躲在地核深处的那个男人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比任何混沌神明都更懂杀戮算计的怪物。基里曼用八十万凡人做诱饵毫不留情地换掉了他黑色军团最精锐的陆战主力。
这种冰冷到没有一丝缝隙的毒辣让阿巴顿在战略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窒息感。
“大军燃料见底……战帅如果我们继续停留在低轨那些爆炸碎片会撕裂我们的主反应堆散热阵列……”
阿巴顿闭上双眼。
他知道这场战役他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火力。而是输在那股可以毫不犹豫切断自身血肉的绝对定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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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锚。”
战帅的声音沙哑沉重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屈辱。
“——全舰队提升轨道高度。”
“——把所有的能源压进亚空间跳跃引擎。我们撤。”
“战帅！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黑暗使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留在这里等死吗！”阿巴顿一脚将使徒踹飞庞大的身躯散发出嗜血的狂暴。
“他的要塞核心藏在地下三千米！我们没有登陆部队拿什么去挖！他在拖时间等他的舰队在地下修好装甲等第一军团烧光我们的后勤就会从地洞里爬出来把我们嚼碎！”
阿巴顿拔出魔剑剑尖直指虚空。
“——撤回暗面深处。去恐惧之眼（EyeOfTerrOr）的边缘重整兵力。”
“——这笔血债我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执行命令！”
庞大的黑色军团残余舰队犹如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狼在满天燃烧的废墟中狼狈地调转舰艏。伴随着一阵阵撕裂维度的光芒那些沾满罪孽的战舰轰然遁入亚空间的阴影彻底消失在这片焦黑的星域。
……
【地下三千米-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震荡平息。
大厅的穹顶上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土。几盏备用红灯在角落里闪烁照亮了满地的碎石与凌乱的线缆。
死寂。
没有击退强敌的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全息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方舰队的红色光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消失。
“大摄政。阿巴顿的主力舰队完成亚空间折跃。他们脱离了塔西斯星系。”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干涩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轨道上的高维能量残留正在消散。我们……赢了。”
玛尔纽斯·卡尔加站在沙盘前战团长那只完好的电子义眼死死盯着那片代表着地表防线的黑色盲区。
八十万人。
包括奥萨斯在内的两千名第一连精锐。
就在基里曼按下一个按钮的瞬间灰飞烟灭。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握着长矛大步走到指挥桌前。这位泰拉统领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凉与审视。
“你赢了罗伯特。”
科尔昆的声音冷峻如刀。
“你用八十万条忠诚的性命逼退了战帅。你保住了这颗核心要塞。”
“但这支大军的魂被你一起炸碎了。你带给他们的不是希望是比混沌还要深沉的绝望。”
罗伯特·基里曼静静地坐在白骨雕刻的指挥椅上。
他没有穿戴任何护甲身上那件粗布长袍沾满了灰尘。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桌面上齿轮在死寂中发出微弱的咔哒声。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缓缓站起身。庞大巍峨的半神之躯散发出的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战意而是一种将整个银河的重担死死压在肩上的绝对厚重。
“科尔昆。战争没有魂。”
基里曼拔出桌案上的羽毛笔笔尖在那份沾着血污的人员编制表上重重划下了一道横线抹去了外围防线所有建制。
“战争只有生和死。”
“如果他们不死在这地下三千米等死的就是两百万人。帝国远征军覆灭阿巴顿就会带着完整的舰队直捣泰拉。”
基里曼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温情只有一种纯粹到让人战栗的宏观理性。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别人歌颂我的仁慈。”
“我是为了让人类这个种族还能在这片吃人的宇宙里留下最后一口气。”
摄政王将羽毛笔扔在桌上大步走到全息沙盘前。
“——停止所有的追击预案。关闭战区静默状态。”
基里曼的指令敲响了这场漫长拉锯战的终结也宣告了一个全新战略纪元的轰然开启。
“——这场在泥潭里乱撞的游戏结束了。”
他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塔西斯星系的坐标上。
“阿巴顿走了。但他留下了半个被打烂的暗面。”
“——考尔。启动我们在地核里埋下的那个‘暗面星炬’阵列。”
“——我要你把塔西斯的坐标化作全银河最亮的灯塔。向所有还在大裂隙暗面喘气的帝国世界星界军残部以及那些躲在陨石带里的游侠舰队持续发送集结广播。”
基里曼的目光扫过大厅内所有的将领。那眼神中透出的暴君意志碾碎了所有人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
“——告诉他们。不屈远征军不再流浪。”
“——这颗用异形尸体和我们兄弟骨血浇筑的星球从今天起就是帝国暗面的新首都。”
“——命名为：【铁血王座】（TheIrOnThrOne）。”
“——所有收到广播的舰队必须在三个标准月内带着所有的物资和人口向这里靠拢。”
“——谁敢抗命谁敢私藏一粒粮食。不用等混沌去杀他们我会亲自派出裁决舰队把他们的星球烧成白地。”
科尔昆震惊地瞪大双眼。
“你要在这里建都？！罗伯特这违背了泰拉高领主议会的根本法典！只有泰拉才是帝国的唯一中枢！你在暗面拥兵自立这是要分裂帝国！”
“泰拉管不到暗面。”
基里曼猛地转头眼神犹如两柄冰冷的利刃刺穿了禁军统领的质问。
“我在泰拉看到了那群高领主的嘴脸。他们指望不上。如果把暗面的命运交回给泰拉那些官僚只会为了抢夺税收把这半个银河彻底卖给恶魔。”
“我要在这里建立一套不受任何旧教条约束的绝对暴政体系。我要把所有散落的工业农业和兵源全部捏合在这座要塞周围。”
“——我要在这片黑暗中锻造出一把能够斩断亚空间的巨剑。”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
金色的规则之火在昏暗的大厅内轰然爆燃。照亮了统帅那张冷血坚毅剥离了一切虚伪外衣的脸庞。
“——大军停止奔波。”
“——工兵营出动把外面的废铁全部收集起来铸造新的战舰。”
“——让那些活下来的人擦干眼泪拿起锻锤。”
“——我们不走了。”
“——我们要在这深渊的底部盖起一座比地狱还要坚硬的铁城。”
轰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