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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泛着冷光。
沈卿好拖着行李箱,她手里捏着登机牌,每一步都走得很快。
身后,沈靳疏开车横冲直闯停在禁停区,车门甩得震天响。
“卿好。”他冲进安检队伍,扣住她的手腕:“你以为能逃掉?”
她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响声引得路人侧目。
沈靳疏偏头,他舌头抵着发麻的嘴角,竟低笑出声:“打得好……你越这样,二哥越不会放手。”
慌乱间,黎澜舟从大厅外狂奔走来,他西装革履的矜持模样早已不在。
他拽住沈卿好手腕,声音嘶哑:“跟我回去,我会公开道歉,所有损失我十倍补偿。”
“你跟二哥回去。”沈靳疏拽住沈卿好另外一只手。
两人一左一右拉扯着她,像在争夺战利品。
登机广播反复催促,沈卿好挣不开,她只能看着航班信息牌变成已起飞。
就在这时,黎澜舟掏出黑卡塞到她手里:“随便刷,只要你留下。”
“我不要。”她抓起卡丢到黎澜舟手上。
沈靳疏从怀里甩出房产证,页面上有中心黄金铺面的照片:“那间铺子泼了红油漆,这间是我新买给你的。”
“我才不要你的铺子。”她冷笑,握起房产证撕成两半。
碎片纷纷洒洒落下。
她转身就走。
两人追过来,拦住登机口。
这一刻,他们异常配合,只为沈卿好不要去米兰。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机场外头走去了,顺便把机票给撕掉了。
两人这才放心。
沈卿好最终没有离开。
她站在机场外的台阶上,微风掀起她的裙角,铺子被人泼红油漆画面挥之不去。
两人跟在身后,谁也没再上前拉扯,只是沉默地随着她走。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各自开车跟上。
车子停在铺子门前。
红油漆已凝固成暗红色,像干枯血迹,刺眼又狼狈。
沈靳疏快步上前,他从后备箱拿出清洗剂和刷子,二话不说蹲下就开始刷。
黎澜舟走向碎裂的玻璃门,他抬手敲了敲残存的框架,转身打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新的玻璃门送来,他亲自安装。
两人默契地各自忙活,谁也没再打搅她。
沈卿好坐在沙发上,她闭着眼睛。
她听见刷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见玻璃被陷入轨道的轻响,听见黎澜舟指挥工人的嗓音。
可她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
直到天色暗下来,铺子焕然一新,灯光亮起时,她这才缓缓抬眸。
黎澜舟站在料理台前,他袖口挽到手,正在切菜。
他刀工极好,土豆丝细如发,姜片薄如纸。
沈靳疏则靠在门边,他手里拧着两瓶酒,眼神昏暗不明地盯着黎澜舟的背影。
“吃点东西。”黎澜舟握起炒牛肉放到她面前,汤底清凉,肉片厚薄均匀,葱花翠绿点缀。
她没动筷子。
黎澜舟又端来糖醋排骨,一盘清炒土豆丝,最后是红薯粉煮蛋饺。
香气飘在整个铺子里面。
沈卿好依旧沉默。
“卿好,”黎澜舟再次开口,他声音嘶哑:“至少喝口汤。”
她抬眼看着他,眸光冰冷。
深夜,屋内光线透亮。
沈卿好靠在窗边,她拿手机镜头对准右肩……
那里有枚淡粉色的桃花胎记,花瓣舒展,像是烙印在白皙肌肤上的印记。
她按下拍摄键,照片里清晰可见,同网络上疯狂的“P图照假照”形成鲜明对比。
“真的假不了。”她浅笑,把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配文只有三个字:“看清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的评论瞬间炸开锅。
“卧槽,之前那些黑图果然是合成的。”
“姐姐实惨,被泼脏水还要自证清白。”
“还不是沈靳疏自导自演害她。”
舆论迅速反转,矛头直指沈靳疏。
黎澜舟端着热牛奶走到二楼敲门。
“卿好,”他声音低沉:“喝点东西再睡。”
她接过杯子,当着他的面把牛奶倒进水池。
黎澜舟握着托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
沈卿好转身要走,却被他拦住。
他跪下,从怀里掏出文件:“这些都是造谣诽谤的人,明天都会收到律师函。”
她扫了一眼,最上方是沈靳疏某个狂热粉丝的实名信息。
楼下传来抽屉翻动的声音。
沈靳疏不知何时闯进她的卧室,手里捏着泛黄的帕子……
帕角绣着歪扭的海棠花,针脚稚嫩得像孩童的手笔。
“你还留着这个?”他眼底燃起暗火:“当年你说要扔了,结果藏了十二年。”
沈卿好一惊,她似乎想起什么。
那年她七岁,沈靳疏拿保姆的绣线给她缝的生日礼物。
她伸手去夺帕子:“我只是忘记扔了。”
“你不是忘记,你是在思念二哥。”沈靳疏扣住她手腕,他声音里透着希望。
话音刚落,沈靳疏拽着沈卿好走到铺子外面。
黄昏街道上,天空忽地飘来数十个粉色气球,每个气球上都写着“沈靳疏爱沈卿好”,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喜欢吗?”沈靳疏声音低沉,他眼中透着期待:“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粉红色。”
沈卿好仰头看着气球,她眼神冰冷。
她抓住最近的气球,指甲掐到肉里。
“啪。”
气球在她手中炸开,碎屑飘落。
她转身就走,却被沈靳疏拦住,他眼中闪过痛色:“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滚。”沈卿好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你的气球,滚出我的视线。”
沈靳疏僵在原地,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铺子,嘭地关上门。
铺子里,黎澜舟还站在原地,他手里拿着律师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也走吧。”她疲惫地按着太阳穴:“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至少让我……”黎澜舟上前一步。
“我说了,走。”她忽地提高音量,眼眶发红:“你们一个个都来打搅我的生活,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好,但我我会等你。”黎澜舟沉默片刻,他放下律师函。
门又一次关上。
铺子里只剩下沈卿好一个人,她滑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方踩破的海棠帕子。
窗外粉色气球渐渐飘远,就像她年少时对沈靳疏的期待,终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