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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城机场，乌猛已经在出口等候。杨明上车问起这两天的动静？
乌猛笑了笑：“就是一阵风罢了。当初说三天后复查，到现在稽查队也没再上门。至于潘家园那边，更是不了了之。
说到底法不责众，少数人不合规还好处理，遍地商户都是一样的情况，他们也很难强行下手。”
乌猛虽说得轻松，但杨明心里依旧放心不下，眼下真实内情还摸不透。
他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一番，开车直奔拍卖行去找钱见宸。
这次稽查要是上面统一安排的行动，拍卖行必然会收到相关通知。再说钱见宸在行业里扎根多年，遇上这类事，找他打听，最容易摸清底细。
钱见宸正收拾屋子，瞧见杨明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在那边多留一阵，陪陪孩子？”
杨明摆摆手：“别提了，听说这边启动文物稽查，乌猛一通电话打过去，我摸不清虚实，急着回来找你问问真实情况。”
钱见宸呵呵一笑：“这事去年就有风传。最近各地大兴基建，施工过程接连挖出不少古墓，大量出土文物流失在外，再加上海关向外走私的势头越来越凶，上头综合各方面情况，打算组织一轮统一清查行动。
原定是全国同步推进，京城这边不知道是哪里先走漏了消息，抢先一步动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直到现在，正式下发的书面指导文件还没有落地，等于京城这边先行动了，细则却还没跟上。”
杨明听完松了口气：“这么说，真正的严查行动还没正式启动。京城这次只是私自提前试探，说白了就是打草惊蛇。”
钱见宸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一波提前清查，倒把整个古玩市场都给警醒了。等以后全国统一稽查真下来了，大家早把尾巴收拾干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两人坐着闲聊了几句，钱见宸开口道：“正好你回来了，去年拍卖行的年底核算报表我一直给你留着。你之前在国外没回来，今天刚好跟你说说。”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表，递给杨明：“你自己看。去年咱们只办了一场拍卖会，算下来，公开拍卖的收益，还不如平时私底下接的散货交易利润高。
开拍卖会成本高、流程繁琐、动静还大，到头来挣得反倒有限。我看咱们私下交易的路子更好，利润高，还能省下不少税费，比公开拍卖划算太多。”
杨明接过报表仔细翻看，果然和钱见宸说的一样。私下经手的物件利润十分可观，而且账面报价大多水分很大。
他看完皱起了眉，认真说道：“钱叔，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该交的税一分都不能省，一定要如实报税、正常上交。别为了这点小利投机取巧，真要是留下漏洞、被查到纰漏，得不偿失，反而惹出大麻烦。”
钱见宸没有正面争辩，随口应道：“这点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不会出问题。”
杨明不再继续劝说，拍卖行平日里大小事务都是钱见宸在打理，他混迹行业多年，行内的规矩利弊心知肚明。
他也琢磨明白了拍卖行私下交易利润丰厚背后的缘由。眼下文玩市场鱼龙混杂，大藏家愿意参加公开拍卖会，图一个稳妥靠谱。
普通散户偏爱泡琉璃厂、潘家园，想着碰碰运气捡漏。唯独数量庞大的中等藏家处境尴尬。
去地摊市场，害怕买到假货上当受骗。参加大型拍卖会，财力又竞争不过顶尖藏家。
他们将目光投向拍卖行，知道这里时常能收到优质藏品，私下交易买着更安心。这个群体人数最多，可称得上市场主力。
当下这个年头，顶尖大藏家终究只是少数，中等藏家才撑起了大部分交易量，这也就造成拍卖行私下交易的收益格外可观。
考虑到上头打算在全国开展文物稽查行动，钱见宸和杨明商议，今年的春季拍卖会还是不办，先观望一阵市场风向再说。
眼下拍卖行私下成交的体量，并不比举办拍卖会差多少，钱见宸很认可这种交易模式，不急于筹备大型公开拍卖。
杨明对此表示赞同。如今收藏市场还没真正兴盛，距离全民收藏热潮到来还有一段时间，藏品价值远远没有抵达高点。暂缓开拍，静观局势，无疑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闲聊一阵，杨明站起身：“我困得不行，得回家歇息。在那边白天上的飞机，落地依旧是白天，压根没机会合眼。”
钱见宸笑道：“我还打算晚上请你吃饭，既然这样，就不多留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杨明辞别钱见宸，开车回到方庄小区。推开家门，江珊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瞧见他进门，江珊满脸惊喜：“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杨明一边换拖鞋一边说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特地没提前说，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这份意外还不错吧？”
江珊上前抱住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可真是吓我一跳，心里确实又惊又喜。在国外待那么久，我以为你还要不少日子才能回来。这下好了，总算不用天天惦记着。”
江珊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顺手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开口问道：“出去待了一阵，回来是什么感受？”
杨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感受挺复杂。在国外的时候，街道、行人都规规矩矩，看不到五花八门的招牌广告。
可飞机落地京城，从机场往城里走，沿路都是花花绿绿的牌匾广告，看着乱糟糟的。可怪就怪在这里，我偏偏就爱这种景象，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猛然见到杨明，江珊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她抱着杨明的胳膊，头歪在他肩膀上，两人窃窃私语。
杨明问她这段还好吗？她却突然坐直身体，脸色阴沉下来：“不好，别提了，自打你出去，就没遇到一件顺心事，提起这事我心里就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