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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
一路走来。
道路两侧皆是烟熏火燎，灼热的气浪滚滚而来，为这六月的酷夏添了一把柴。
时断时续的打铁声，路人的吆喝，小厮的讨好，倒也带来了几分烟火气。
陆时安好奇的打量着这一间间铁匠铺。
店家打的多是一些普通的农具和厨刀，极少看到军械相关的业务。
“话说，咱这不是王府的产业吗，为什么没有人打造弓箭甲胄呢？”
走在一旁的小婵摇头道：“军械只能由工器坊的都作院打制，实在赶工的时候，才会分点活儿给咱们王爷；况且，民间若是私藏甲胄，一律按谋反罪论处，姑爷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陆时安闻言一怔，脑海中随即泛起前身背过的《大景律》的相关条文。
“呃，我这不是想着咱这毕竟是王府的产业，镇北王堂堂护国大将军，还是七品武王境强者，朝廷多少会给点面子不是。”
小婵叹息一声，摇头道：“姑爷这是想当然了，正因王爷是将军，才更该以身作则，莫说甲胄和弓弩，便是寻常佩剑刀枪，王爷都不允许下面的人随意打制。”
陆时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嘀咕一句：“伴君如伴虎啊。”
主仆二人继续闲逛。
这明德坊当真如小婵所说，真真没有什么好去处，最好的风光全在王府里，外面的街道拥挤不堪，房屋更是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随便搭个茅草屋，里头住着一家七八口人，卫生条件也十分的堪忧，路边还有孩童随地大小便的。
小婵介绍道：“方才是东市，买卖铁器的地方，前面就是西市了，也是咱们明德坊最繁华的地界。”
陆时安‘哦’了一声，刚刚提起来的兴趣，在走进西市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唔，好臭~”
小婵见状，忙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姑爷闻闻这个，一会儿就习惯了。”她将瓶子拧开递给陆时安，一股子刺鼻的草药味散开，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和动物粪便的味道。
陆时安深吸了两口，又揉了揉鼻子，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小婵一脸骄傲的介绍道：“西市主营各类异兽的买卖，这可是咱们王府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呢。”
陆时安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只见前方道路泥泞漆黑。
那些泥泞不是因为刚下过雨，而是所谓异兽的血液和尿液，包括一些排泄物与边角料的混合，常年累月下来，污秽染黑了原本的泥土路，这才让道路显得漆黑，又时刻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不是，坊市没有统一管理吗，卫生条件如此堪忧，方才的东市也就算了，这西市天天这样，不怕闷久了把人给闷出病来？”陆时安蹙眉道。
“闷出病？”小婵表示不解。
陆时安愣了下，才想起这个世界有修行之法，除了儒道，还有武道。
明德坊的坊民多是军武之后，从小接触武道的不在少数，身体素质肯定是杠杠的。
区区细菌感染什么的，前世阿三哥都不怕，这些军武之后身躯更加强健，显然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只是......
终究有碍观瞻啊。
陆时安不相信其他坊市也是如此脏乱不堪。
一番思索下来，也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便是这里的人连吃饱饭都是问题，又怎么会在意自己住得舒不舒服，周围的环境干不干净呢？
放在前世，就是那句经典的：‘我特么穷得都吃泡面了，还会在乎它营不营养？’
马蹄哒哒哒。
陆时安寻声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停驻在他身侧。
“姑爷，前方道路污秽，您若是想继续逛，可以骑马通过。”
牵着马的少年叫阿二，他身后站着的少年叫阿大，是一对双胞胎，与小娟一样都是镇北军的遗孤。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就是他们哥俩把昏迷不醒的前身丢进马车里的。
而如今兄弟俩成了陆时安的贴身护卫，倒也是一种有趣的缘分。
陆时安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又看了看身旁的大马儿，深吸了口气后，在阿大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好在前身骑过马，君子六艺中，御马是一门基本功。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马，比陆时安前世见过的马高大了不止一个尺寸，再加上他有点小恐高，别说还有点小紧张呢。
“再逛一会儿吧，难得出来一趟。”
“是。”
阿二嬉笑一声，牵着马走在前头，阿大和小婵一左一右护在陆时安两侧。
西市确实繁华许多，不少外来的车辆都在排队等候。
小婵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介绍道：“我们明德坊的异兽肉品质新鲜，基本都是当天现杀现卖，附近几个坊的酒楼和客栈都会定期来采购，就连皇宫里的御膳房，吃的也是咱王爷抓的异兽呢。”
能看得出来，包括阿大和阿二，似乎都对王府的这份产业深感骄傲。
然而陆时安却有不同的看法。
这个世界独尊儒术，可他一路走来，竟是连一家书局和贩卖文房四宝的店铺都没看到。
依着前身的记忆，盛京城可是堂堂一国之帝都，前身去过的不少坊市都很繁华，其中酒楼、客栈、青楼、红馆之类市廛栉比，而且几乎每条街都有书铺、笔斋、墨肆、纸庄分布。
跟那些地方比起来，这明德坊简直是个贫民窟。
很快一行人来到西市尽头。
一座十几米高的门楼矗立在前。
“姑爷，前面就是坊门了，王妃吩咐过，您最好是不要离开明德坊范围。”阿二委婉提醒道。
陆时安微微颔首，记忆融合后，他大概猜到一些真相。
王府并非刻意软禁于他，而是在变相保护他的安全。
那河东裴氏连天牢都能安排人手进去暴力打碎他的文心，更不要说光天化日之下的街面了。
今天他之所以能出来透透气，还多亏了那个打扮得跟洪七公一样的老叫花子。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能飞，至少也是七品天人境的高手，想来能让河东裴氏稍微有点忌惮吧。
要不然王妃也不会让他出来透气。
陆时安摇了摇头，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
他好奇的看向坊门外车辆往来络绎不绝的大道，蹙眉道：“前面就是玄武大街了吧。”
“是啊姑爷，咱们明德坊在玄武门边上，从这里出去往北走十几里就是玄武门了。”
陆时安微微颔首，目光在身后的街道扫视了一圈，特别是那些进坊采购的马夫和小厮们。
小婵见状，好奇道：“姑爷，您在找什么呢？”
陆时安摇了摇头，直言道：“找点商机，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小婵看向阿大和阿二，三小只面面相觑。
“商鸡是什么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