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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新皇寻访(第1/2页)
义仁堂的名声，如同一阵强劲的春风，吹遍了整个大明朝的疆域。那些关于“不收诊金，只收一诺”的故事，被人口口相传，从市井街头传到了深宫大院，最终传到了一个人的耳中——当今天子。
新皇登基已有数年，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大明朝在他的治理下，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气象。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当年在江宁，那个为了追查“百廿阁”而放弃爵位的年轻御史，赵守愚。
他曾经派人去江宁打探过赵御史的消息。探子回报说，赵御史如今在江宁城中开了一家医馆，名曰“义仁堂”，与一位姓孙的老大夫一起，为穷苦百姓免费看诊。医馆门口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不收诊金”，一块写着“只收一诺”。探子还说，赵御史娶了当年哑绣庄的苏娘子为妻，夫妻二人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新皇听完探子的回报，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再派人去打搅赵御史，只是每年春节，都会命人匿名给义仁堂送去一些药材和粮食。他不想让赵御史知道，这是皇帝的赏赐。因为他知道，赵御史不会接受。
但今年，新皇决定，亲自去一趟江宁。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扮作一个普通的商人，乘着一艘不起眼的客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
船行数日，抵达江宁。他没有去府衙，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员，直接让侍卫打听到了义仁堂的地址，然后步行前往。
他来到义仁堂门口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洒在门楣上那块写着“义仁堂”的匾额上，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看病的人。他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带病容，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但他们都很安静，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吵闹，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新皇站在队伍末尾，也默默地排着队。他的两个侍卫，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新皇。他走进义仁堂，看到诊桌前坐着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正低头写着什么。那男子的面容，比几年前苍老了一些，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但眉宇间那股沉稳而坚定的气质，丝毫未变。
新皇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腕，放在诊枕上。
赵御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赵御史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还在排队的人们拱了拱手：“各位乡亲，实在抱歉。今日有贵客到访，义仁堂提前打烊。各位如果方便，明日再来。如果不方便，可以去城中的保安堂，那里的李大夫也是咱们义仁堂的兄弟，一样不收诊金。”
排队的人们，虽然有些失望，但都没有抱怨，纷纷散去。
赵御史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新皇，缓缓跪下：“草民赵守愚，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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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连忙扶起他，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感慨：“赵爱卿，好久不见。”
赵御史站起身，看着新皇，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江宁看他。
“陛下，您怎么来了？”赵御史问道。
新皇在诊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医馆，然后缓缓开口：“朕想来看看你。也想来看看，义仁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口那两块木牌上，念出了上面的字：“‘不收诊金，只收一诺。’——赵爱卿，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赵御史道：“是孙大夫定的。”
“孙大夫？”新皇想了想，“就是那位在北境大疫中立下大功的老大夫？朕记得，朕曾经下旨要封他为太医院判，但他拒绝了。”
“正是他。”赵御史道，“孙大夫说，他这辈子，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大夫，为穷苦百姓看病。他不想要官职，也不想要俸禄。他只想要一个承诺——让那些被他救治过的人，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新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位孙大夫，是一位真正的仁者。”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街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御史，目光变得郑重：“赵爱卿，朕今日来，除了想看看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赵御史道：“陛下请讲。”
新皇道：“朕想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义仁堂的模式。让每一个州县，都有一家不收诊金的医馆。让每一个看不起病的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赵御史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陛下，这个工程，太大了。”赵御史道，“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新皇点了点头：“朕知道。但朕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他看着赵御史，目光坚定：“朕不想做一代庸君。朕想让后人提起朕时，会说——哦，那个皇帝，他让天下人，都看得起病了。”
赵御史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明亮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陛下，如果您真的想做这件事，草民愿意尽绵薄之力。”
新皇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伸出手，拍了拍赵御史的肩膀：“赵爱卿，朕没有看错你。”
两人站在义仁堂门口，望着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街道，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为这个新的时代，唱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