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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抢男朋友的舍友（22）(第1/2页)
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圈沙发，其余部分沉在暗处。
宁馨坐在沙发的一端，双手捧着一杯涂铭安倒给她的温水，指尖贴着杯壁，水温从掌心传过来，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涂铭安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像是两个刚打完一场仗的士兵，暂时停火，但谁都不肯先放下武器。
“关家和秦家的婚约，是很多年前定下来的。”
涂铭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宁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怎么喝的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本来联姻的人选，是关绥安的大哥，关绥平。”
“关绥平比关绥安大五岁，从小就是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订婚宴都筹备好了，关绥平跑了……”
“他走的当天晚上给关家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关家炸了锅，但人已经出境了，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
宁馨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认真听着。
“但联姻不能取消。”
涂铭安的声音继续着，“关家需要秦家的资金和渠道，秦家需要关家在地产领域的资源。两家绑在一起，谁都离不了谁。”
“既然大儿子跑了，那就二儿子顶上。”
“关绥安就这么被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但他一直觉得，这只是暂时的。他以为关绥平迟早会回来，等他大哥回来，这个位子还给他，他就能成功脱身了。”
涂铭安顿了一下，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润湿了嘴唇，他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微哑的质感：
“但……他没想到一件事。”
宁馨抬起头看着他。
“秦家那位小姐，秦意。”
涂铭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看这世界多荒谬”的表情，“她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关绥安。”
宁馨的睫毛颤了一下。
“关绥平高大，张扬，爱玩，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秦意见过他两次，没什么感觉。但关绥安不一样。关绥安安静、温和、有分寸，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秦意在两家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跟关绥安聊了半个小时，从那之后，她就认定了。”
涂铭安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转过头看着宁馨，“关绥安以为他在等大哥回来收拾残局，但秦意要的根本不是他大哥。”
“除非关绥安能做关家的主……不然秦意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宁馨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
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上那盏落地灯模糊的倒影。
“所以，”宁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关绥安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涂铭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宁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涂铭安，嘴角扯了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那我算什么？”
涂铭安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闪躲：“你是一个变数。”
“变数？”
“他从来没有反抗过关家的安排。”
“你是他第一次，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完全的资格，但还是想要争取的人。”
涂铭安的声音低了一些，“所以我说，我其实是在帮你。”
“但不可否认，他的动作让我难得有了点……危机感。”
宁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站起来，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涂铭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你帮我？”
“你把我从排练厅门口掳走，用我的手机给关绥安发分手消息，当着我的面揭他的婚约——”
“你管这叫帮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让我跟温瑶都回不到过去了。”
“你毁了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信任，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抢好朋友男朋友的人，你让我站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涂铭安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
“你在恨我吗？”涂铭安说。
“对。”
宁馨没有犹豫，“我恨你。”
涂铭安站起来的高度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
涂铭安轻笑一声：
“宁馨，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说，“不要在乎那些匆匆出现过的路人。”
宁馨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因为他在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温瑶是路人，关绥安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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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乎的人，在他看来都是可以随时被抛下的行李。
“宁馨，你跟我是一类人。”
宁馨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半毫米，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
“看似多情，其实无情。”
宁馨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涂铭安拆穿她：
“你躲我是因为你怕。”
“你怕对不起温瑶，你怕被人说闲话，你怕你的朋友们知道你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
“你怕的东西太多了，宁馨。”
“因为你喜欢我。”
宁馨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涂铭安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
“既然你无情，那非要盯着我干嘛？”
宁馨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本能反击。
涂铭安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冷笑，是一种“你终于问了”的笑。
“我还没说下一句。”
他微微俯身，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威士忌淡淡的酒气，“像我们这种人……一旦有情，一定是深情。”
宁馨的手指蜷了一下。
涂铭安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笃定得近乎蛮横。
“宁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有感觉的。”
“从第一次在日料店你怼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在说——你对我有感觉。”
他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玄关里那种带着怒气和占有欲的吻，这一次他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要不要接受。
她没有推开，她的手抬起来，没有撑在他的胸口，而是慢慢地、像不受控制一样，搭上了他的肩膀。
吻到她腿软，站不住，他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回沙发上，但没有继续，他退了回去，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别躲我了。”他说。
“好不好？”
宁馨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宿主，目标任务好感度90%。】
*
过年在即，宁馨的演出录制在南方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顺利完成。
八人舞配合默契，宁馨站在C位，一袭深蓝色的舞裙在舞台灯光下流动如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台下有观众在鼓掌，有工作人员在忙碌，没有人知道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孩，心里装着多少说不出口的事。
录制结束那天是小年，宁馨在后台收拾行李，队友问“馨馨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庆功宴吗”，她摇头说“要赶回家过年”。
她拎着行李箱走出电视台大门的时候，南方难得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不暖，但亮得晃眼。
涂铭安没有来送她。
他家里催得急，航班比她早两个小时，已经飞回港城了。
宁馨坐在机场候机厅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涂铭安发的消息：「登机了。」
她没有回。
……
除夕夜，宁馨家的客厅。
电视机开着，春晚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妈妈在厨房里炸春卷，油烟机嗡嗡地响，她爸爸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宁馨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盘剥了一半的砂糖橘，手指上沾满了橘子皮的汁水。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涂铭安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漫天的金色从天空洒下来，照亮了她半张脸。
宁馨低下了头，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一个砂糖橘，慢慢地、一瓣一瓣地剥开，放了一瓣在嘴里。
很甜。
她看着窗外不断升起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开了又灭，灭了又开，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在黑暗里亮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是关绥安发来的：「新年快乐，宁馨。愿你一切都好。」
后面没有跟任何多余的话。
接下来就是林小禾、周静、林逸飞等人的祝福消息……
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春卷，喊她来搭把手。
她把手机塞进沙发垫的缝隙里，站起来，走进了那片属于人间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