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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军区，H集团军，司令部。
军长办公室。
H集团军参谋长周祁正少将连门都没顾上多敲两下，一把推开门就大步跨了进去。
他那副急慌慌的架势，让正坐在办公桌后的集团军军长谭军中将抬起了头，一脸疑惑。
“老周，出什么事了，急成这个样子？”谭军搁下手里的笔，目光在周祁正脸上扫了一圈。
两个人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在一口锅里搅勺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对彼此的性格脾气早就摸得透透的。
周祁正这个人平时最沉得住气，遇事不急不躁，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那说明一定有什么大事砸过来了。
“Z师的工作汇报，关于Z师军改的。”周祁正把手里的那份报告直接放在谭军面前的桌面上，语气里压着一股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复杂的情绪。
“Z师军改？这么快？”谭军眉头一挑，伸手拿起那份文件，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
Z师军改这件事，在整个H集团军序列里是头一等的大事。
原因很简单，Z师是H集团军的绝对主力师，是挂在胸口的王牌。
随着信息化、合成化作战体系改革的大潮全面铺开，H集团军另外两个师早就已经动起来了，各项工作推进得有声有色。
另外，总参那边也早给各单位下发了一套关于作战体系转型的参考模板，有了现成的框架做指引，各单位在推进信息化、合成化转型的时候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也不至于跑偏方向。
H集团军另外两个师的军改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唯独Z师这边，迟迟没有动静。
这也不能怪谁，Z师本身的特殊性摆在那里，它的军改注定和其他师不是一条路子。
就连总参那边都专门打过招呼，说会安排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过来操盘。
这个所谓“最合适的人”，指的当然就是苏铭，那位一手缔造了合成旅的传奇军官。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谁比他来操刀Z师的军改更名正言顺。
对于苏铭的到来，谭军这些人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高兴。
苏铭的实力，全军上下谁不知道？
哪个军区不眼馋这样的人才？
能把这种人弄到自己手底下的部队来，那是H集团军的福气。
在Z师军改这件事上，谭军对苏铭抱有的信心几乎是满格的。
可问题是——苏铭到Z师上任才短短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居然就把Z师军改的完整方案给递了上来。
这个速度，是不是也快得有点太离谱了？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把东西看完再说。”周祁正没有直接表态，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怎么，有什么不对？”谭军听出了周祁正语气里的那一丝不寻常，嘴里嘀咕着，手上已经把报告翻开，目光沉下去，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起来。
难道这位传奇军官、曾经的合成旅旅长，拿出来的Z师军改方案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半晌之后，谭军把最后一页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可说的，唯独这个整编团……这让我确实有点没想到。”谭军把报告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苏铭拿出的这份Z师军改方案，里面可圈可点的地方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服气。
唯独整编154团这一条，谭军有些始料未及。
整编一支部队，而且还是一个团级单位，这个动作的分量谁掂谁知道。
更要命的是，名义上挂着的是整编154团的旗号，可实际上，Z师下属的三个团全都要跟着来一场不小的地震。
“你有什么看法？”谭军抬起眼，看向周祁正。
周祁正缓缓开口道：
“动作确实大。”
“但这方案上面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Z师本身的特殊性，注定了它在这场军改里不可能跟别人走一样的路。”
“他是合成旅的创始人，在这件事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做。”
周祁正这话说得十分客观，完全是从事实层面出发，不带半点个人情绪。
在Z师军改的路该怎么走这个问题上，苏铭就是最有发言权的人，谁也无法反驳这一点。
“我本人倒没什么意见。”谭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浮出一丝打趣的笑意，“不过，你这位曾经的154团团长，眼看着自己的老部队要被整编了，心里舍得吗？”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的关系又是多年的老友，说话之间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154团，那是一支挂着老牌番号、从战火里滚出来的老部队。
而周祁正这位H集团军的参谋长，当年就曾担任过团的团长，是他一手把这支部队带过的。
周祁正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说得对。在军改这股大潮面前，没有人有能力阻挡。”
“要么，你就成为大潮里冲在最前面的弄潮儿。”
“要么，你就被大潮直接淹没。”
“对154团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毕竟是从154团团长位置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人，要说对154团没有感情，那纯粹是糊弄人的鬼话。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个人情感就去拖军改的后腿。他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
“那就这么定了。”谭军拍了板，“通知Z师，让苏铭大胆放心地去干。司令部这边，给他绝对的支持。”
身为H集团军的军长，谭军心里可是揣着满满的期待。
他太想看看，Z师在苏铭的手里，到底能被捏成一副什么模样。
......
Z师，师部。
办公室内。
“司令部的回复下来了。”戚顺威找到苏铭，开门见山，“完全支持你制定的军改方案，让你放手去做。”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集团军军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这个师长无条件支持你的军改计划。你需要什么，师里就给什么；你需要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知道了。”苏铭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早已知晓结果的事情。
这个结果，从头到尾就没跳出过他的预判。
要是集团军司令部那边反对，那才叫奇怪。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需要我做些什么？”戚顺威直接问道。
他是Z师的师长。
在苏铭没来之前，师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可自打苏铭到任之后，绝大多数的具体事务全被这个新参谋长一手揽了过去。
这种从极度忙碌中骤然清闲下来的感觉，让戚顺威一时间有些索然无味，总觉得自己这个师长好像有点堕落了。
“师兄，没什么特别需要你做的，我都能搞定。”苏铭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休假，回去抓紧造娃吗？现在正好是个空档。”
苏铭这话一出口，戚顺威当场就愣住了，差点没被一口气给噎死。
开什么玩笑？
Z师军改这么天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缺席，怎么能没有半点参与感？
在Z师这么重要的历史节点上，他跑去休假造娃？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戚顺威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戚顺威把脸一板，“必须给我安排点活儿，别想把我晾在一边。”
“师兄，真想要干点事？”苏铭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有事直接说。”戚顺威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