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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星河听到顾长生的问题后，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打量了眼这个白衣男子，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顾长生笑了笑：“我是做生意的嘛，中城区最近陆乘风的名头太响了，我想跟他谈个合作，所以来底层区打听打听他的底细。”
朱星河把手里的虫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警惕的扫了他一眼：
“谈合作你找他本人去啊，来底层区打听什么？”
“顾长生往凳子上一靠，一副闲聊的样子：这不是想先了解了解嘛。”
“听说之前管这里的工头张，死得挺蹊跷的，然后陆乘风就从底层区出去了？”
话音落下，朱星河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顾长生，语气冷了下来：“工头张的死跟陆乘风没关系，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顾长生挑了挑眉：“咎由自取？怎么个自取法？”
“不知道。”
朱星河不愿意多聊，站了起来就准备离开。
顾长生也跟着站了起来，追问道：“朱工头，你这话说得可不太对啊，你是底层区的工头，工头张怎么死的你会不知道？”
“我直接问了，工头张是不是陆乘风杀的？”
闻言，朱星河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顾长生没等他回答，又接了一句：“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我愿意出一笔钱来买这个消息。”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千城票，只要你告诉我实情，我能掏这笔钱，就买你一句话！”
呸！
下一秒，朱星河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顾长生的白衣袍上。
顾长生整个人愣住了。
朱星河瞪着他，狠声骂道：“给我滚！拿着你的臭钱，赶紧给我滚！”
“老子就算穷死在底层区，饿死在清道夫宿舍里，也不会干出卖友求荣的事！”
顾长生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口水印子，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没有发火，反而笑了笑，心平气和的问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朱星河把碗筷往桌上一摔，怒骂道：
“你当我傻啊？”
“你天还没亮就跑来底层区，找工头聊天，三两句就往工头张的死上面扯，你说你这叫好奇？这叫想找陆乘风谈生意？”
“工头张那副德行，整个底层区谁不知道？他克扣我们的工钱，让我们吃不上饭，一天一块虫饼都不给够！”
“干活干慢了，就打断我们的腿，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有人生病了他直接丢出去等死，有人反抗他当场就杀！”
朱星河盯着顾长生，质问道：
“这种人，死了有人在意吗？死了有人心疼吗？”
“他死的那天，整个清道夫宿舍没一个不鼓掌，没一个不笑的！”
“你现在跑来问工头张怎么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借着工头张的事，去找陆乘风的麻烦？”
顾长生怔住了，没想到朱星河居然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朱星河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从我嘴里掏不出半个字！”
“陆乘风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我不会出卖他！”
说完，朱星河一把抢过桌上的碗筷，转身走进了饭堂后厨，再也没有回头。
顾长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衣服上那摊口水。
他突然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
没从朱星河嘴里得到东西，顾长生也没恼。
他走出饭堂，绕到了宿舍区外面的一个墙角。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的身形猛地一颤。
五官突然扭动了起来，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嘎嘣作响。
下一刻，他的白衣袍的颜色迅速变灰，还凭空出现了一些脏污。
数息不到，他就从一个白衣少年，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
顾长生混进了清道夫队伍里。
走了几步，他凑到一个正在啃虫饼的清道夫旁边，蹲了下来。
“这位兄弟，你认识陆乘风不？”顾长生问道。
那清道夫一听这名字，忍不住笑了：“认识啊，怎么不认识！以前我还跟他一起清理过尸体呢。”
“他刚来那时候，饿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我看不过去，掰了半块虫饼塞给他，他才缓过来。”
顾长生也跟着笑了笑，接话道：“可人家现在出息了，去了中城区，赚大钱了，成了全城的风云人物，你就不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那清道夫嚼着虫饼，斜了他一眼：“那是人家有本事呗，你还能眼红人家不成？”
“不是不是。”
顾长生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我之前听说，他的天赋等级很低，怎么后来突然就变得那么厉害了呢？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那清道夫想了想，说道：“真要说异样的话……就是他那个传送异能。”
“他刚来的时候，那技能跟废物差不多，什么用都没有。”
“后边好像是升阶了，突然就好使了，一下子成了工头张身边的红人。”
他又咬了一口虫饼，缓缓说道：“刚开始我还嫉妒他来着，用一次技能就能从工头张手里赚好几十张城票，那会儿我们累死累活干一天才两张虫饼。”
“但是我们嫉妒归嫉妒，没想到这陆乘风后来还分了城票给我们，让大伙好吃好喝了几天。”
“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嫉妒他了。”
说到这里，那清道夫感慨道：
“后来他去了中城区，我们这边闹了一场疫病，好多人上吐下泻，有几个差点没挺过来。”
“老朱跑去中城区找他，他二话没说就掏钱买药送下来，那批药，救了我们二十多条人命。”
“他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凭什么嫉妒他？凭什么眼红他？”
“你问我他有什么异样，我只能说，他本来就不该待在底层区。”
他停了一下，认真地说道：“他不像底层区的人，在我们眼里，他像个圣人。”
顾长生在一旁听着，默然不语。
那清道夫沉默片刻，突然又补了一句：“我劝你啊，在这片地方不要说他的坏话，否则是个人都要跟你急眼。”
顾长生笑了笑，又问：“那工头张的死，你觉得是不是他干的？”
瘦个子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可能吧，我认为，这工头张就是他杀的！”
“而且我觉得，他杀得好啊！那畜生就该杀！换我有那本事，我也动手！”
顾长生愣了一瞬，随后笑出了声：“有意思，陆乘风……真是太有意思了！”
“圣人？这就是低层区，对他的评价吗？连裁决长都没有过这样的评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