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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方晓东脸上。
他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秦淮河边的宅子里，他自己的家。
昨天从医院回来，他洗了个澡，倒头就睡。这是两天来他睡的第一个囫囵觉，虽然没有睡足，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方晓东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大青妈正带着咖啡在院子里晒太阳，两只狗听见屋里的动静，竖起耳朵朝这边张望，尾巴摇得欢快。
方晓东笑了笑，起身洗漱。
客厅里，张小龙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油条、豆浆、茶叶蛋，还有一小碟咸菜，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东哥，吃完咱们去学校？”张小龙问。
方晓东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含糊地问：“护工那边上班了吗？”
“两个阿姨一早就去医院了，林方在那儿盯着。林霜姑娘情况稳定，姜婆婆还在睡，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小雪呢？”
“王刚去送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学校了。”
方晓东点点头，三两口吃完油条，喝完了豆浆，擦了擦手。
“走。”
汽车驶到华东工程学院大门口时，已经快七点半了。
校园里人来人往，抱着书本的学生步履匆匆。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晨风吹过，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
方晓东让张小龙把车开回去，自己拎着包进了校门。
他没去教室，上课应该是八点半呢，直接回宿舍。
206宿舍的门虚掩着。
方晓东推门进去，一屋子人正闹腾着。
夏旭站在宿舍中央的桌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兄弟们！我正式宣布——”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抢先一步的扬眉吐气，“我和徐丽丽，恋爱了！”
“切——”
张群山第一个拆台，酸溜溜地撇嘴：“就这事儿？我还以为你捡着金元宝了呢！”
“金元宝算什么？”夏旭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丽丽比金元宝值钱多了，她是个好姑娘！”
“是啊！”薛磊坏笑着，故意拖长了语调，“‘大’——绝对的‘大’！还是你小子下手快啊！”
宿舍里一阵哄笑。
夏旭被笑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你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找了个带孩子的？”张群山嘴贱，不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夏旭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带孩子的怎么了？”他梗着脖子，“我喜欢她，喜欢她儿子，碍着谁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方晓东看了夏旭一眼，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这小子，看着不着调，骨子里倒是有担当。
“行了行了，别贫了。”方晓东把包扔在床上，“上午什么课？”
周小鱼已经把这学期的课程表倒背如流了，张嘴就来：“大学英语！大学物理！”
“哎！哎！”薛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听说今天大学英语第一堂课，是个留学归国的美女老师呢！”
“啥？”张群山眼睛一亮，凑过来，“你见过了？长啥样？”
“嘿嘿，没见过。”薛磊摇头，“我听班长说的，说她朋友跟她住同一栋宿舍楼，说长得可漂亮了，年龄也不大。”
“得了吧。”张群山撇撇嘴，“老师再漂亮能咋地？人家留学归国的，能看上咱？”
“我又没说想跟她咋样！”薛磊不服气，“我就是提醒你们，上课别迟到，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嘻嘻，至少看着美女上课，不会犯困！”
刘畅靠在床头，慢悠悠地翻着课本，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要我说，真要是个美女老师，咱们宿舍，最有戏的是东子。”
夏旭第一个不服：“切！我大前天在玄武湖碰见东子了！他身边的女朋友，那叫一个漂亮！还两个呢！”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晓东身上，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方晓东正在整理书包，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都他妈一群牲口。”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知道叽叽歪歪男女那点事。上课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身后，宿舍里炸开了锅。
“两个？！东子这是要上天啊！”
“难怪他平时看咱们班女生的眼神跟看木头似的！”
“夏旭，你详细说说，那两个长啥样？”
……
方晓东走在走廊里，听着身后传来的喧闹声，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帮牲口。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大学英语课在教学楼三层的大教室。
方晓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随便看了看。英语对他来说不难，但该听的课还是要听。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铛铛铛。”上课的钟被敲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深色的直筒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但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气质很好，显得很洋气、开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是美女老师！”
“这气质，绝了！”
“你们小声点，别让老师听见！”
女老师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微微一笑。
“同学们好，我叫沈若薇，是你们大学英语课的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本科毕业于金陵大学外语系，后来去了美国留学，今年刚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教室后排。
“我知道，你们对我这个‘留学归国’的身份会很好奇。但我想说的是，留学没什么了不起的，重要的是我能教你们学到什么，能带回来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
“我这门课，不讲虚的。”沈若薇翻开课本，“我会教你们怎么读英文文献，怎么写英文论文，怎么用英语去了解这个世界。这些，才是你们将来用得上的东西。”
方晓东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的沈若薇，心里微微点头。
这个老师，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