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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只出现了三息。
随后，纸张缓缓恢复正常。
九十四名玩家站在小区门口，没有人敢再靠近公告栏。
赵山河盯着那张纸，沉声说道：“刚才的字不见了。”
叶凌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灵眸没有关闭。
在普通人眼里，公告栏只是一块生锈的铁板。
可在灵眸之下，纸张上的血字正在缓慢蠕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闭着眼睛的虫子。
刚才被众人注视之后，最前面的“真”字已经长出了一根细小触须。
触须贴着纸面爬行，正试图钻入旁边的“正”字。
叶凌眉头微蹙。
他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里的文字不是提示。而是某种活物。
或者说，文字本身就是诡异的一部分。
而且，玩家看得越认真，它们成长得越快。
叶凌转头看向众人，冷冷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禁止主动阅读小区内的任何文字。”
所有人一愣。
方脸青年下意识问道：“任何文字？和规则无关的也不行吗？”
“门牌号、告示、贴纸、墙上的涂写，全部算。”
叶凌扫过小区深处，声音压低了几分。
“别去记规则，也别去研究规则。”
“这里的规则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经历的。”
“你们每多看一眼，纸上的东西就会多长一分。”
人群顿时出现骚动。
不少玩家下意识看向四周。
楼道口的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纸条。
纸条边缘已经被水汽泡烂，隐约能看见几个灰黑色的字。
有人只是瞥了一眼。
那几个字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注视。
叶凌抬手指向三栋居民楼。
“九十四人分成三队。”
“三号楼风险最高，我带队进去。”
他话音刚落，方脸青年再次问道：“我们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
叶凌猛然回头，一把掐着方脸的脖子将他提起。
“如果再质疑我的安排，就去死！
带你们来是因为你们有利用价值！
要不然你以为参与过围杀我的人为什么还能活在现在？”
方脸青年瞳孔骤缩，连忙用力摇头求饶。
叶凌这才缓缓将他放开，并冷冷说道：“人在一起太多，诡异容易盯上目标。我们是组队任务，队伍频道可以随时联系，任何人不要轻举妄动。”
方脸青年脸上的惊惧这才减少了一些，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叶凌从来都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叶凌看向外面再次开口：“我再说一遍，谁如果执意我的决策，现在就站出来，否则就给我乖乖听话。”
其他人面面相觑却根本不敢出声。
叶凌扫过众人：“分队！”
赵山河立即说道：“我跟你。”
苏月也走到叶凌身旁。“我负责第二队。”
叶凌点头。
三栋楼的外墙几乎一模一样。
十三层高，窗户漆黑，墙皮大片脱落。
楼道入口没有门，里面只有一条向上的水泥阶梯。
灰雾从楼道深处不断涌出。
叶凌带着三十多人进入三号楼。
苏月带着剩下的人进入四号楼。
另一批玩家则进入六号楼。
三号楼一楼楼道里，站着一个红发身影。
红毛分身闭着双眼，安静挡在楼梯口。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方脸青年看了它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叶前辈，这分身真的不用休息？”
叶凌往二楼走去，平静说道：“它不需要。”
“它也不会害怕？”
“不会。”
苏月也有些好奇：“那它会不会被这里的住户当成玩家？”
叶凌脚步停顿。
他回头看向苏月，淡淡说道：“这正是我要验证的。”
苏月眉头轻蹙。
叶凌没有继续解释。
他选了二楼靠近楼梯的一间房。
房门没有锁。
房间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缺角的桌子，墙角放着一个已经发霉的水桶。
空气中全是湿霉味。
叶凌扫过房间，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三楼分两组。”
“方脸，你和赵山河住对门。”
方脸青年愣了一下。“我和赵兄？”
赵山河看了他一眼。“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方脸青年连忙点头。
“赵兄实力强，我睡觉都安心。”
赵山河冷冷说道：“我睡觉，你自己安心。”
叶凌继续安排。
“十点之前，所有人回房。”
“队伍频道保持开启，不许离开房间串门。”
“遇到任何异常，不要大喊，直接在频道里汇报。”
众人纷纷点头。
入住不到半个时辰，第一起事故便出现了。
三楼西侧房间，一名玩家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
他只是想确认房间是否属于自己，目光却扫到了纸上的第三行字。
下一刻，他的身体猛然一颤。
双眼中的黑色迅速扩散。
原本清晰的眼白，转眼变成一片漆黑。
“按住他！”
旁边玩家扑了上去。
那人疯狂挣扎，十根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眼眶，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第三条，第三条，第三条……”
房门被推开。
叶凌瞬间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靠近，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灵眸之下，那张纸上的第三行已经变得足有手指粗。黑色墨迹像血管一样爬向边缘，正在吸收那名玩家的视线。
叶凌抬手一挥。
黑雾卷过桌面。
纸张瞬间化成灰烬。
那名玩家的挣扎却没有停止。
叶凌眉头微皱，冷声说道：“闭眼。”
其他人立刻按住他的双手。
那名玩家闭上眼睛后，黑化的速度终于停下。
叶凌看向周围的人。“不要试图帮他清除污染。”
“只要他还活着，就能慢慢恢复。”
“强行驱散，只会让规则进入更深的位置。”
玩家们连忙应声。
不到一刻钟，二楼又传来惊叫。
一个玩家下楼时，余光看见墙边贴着一张灰白色贴纸。
贴纸上只有三个字。
向左走。
他只是扫了一眼，脖子便突然僵住。
身体还在向前走，脑袋却硬生生扭向左侧。
那张脸几乎贴上墙壁。
同伴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拉回来。
可他的脖子纹丝不动。
皮肤下，甚至传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叶凌走到楼道里，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闭眼。”
玩家满脸冷汗，根本不敢再动。
叶凌看向那张贴纸。
纸面上的三个字开始缓慢生长。
“向”字化成一条黑线，沿着墙面朝那名玩家爬去。
叶凌五指收紧。
混沌神力轰然震动。
黑线当场断裂。
玩家的脑袋恢复正常，身体却已经软倒在地。
贴纸上的三个字同时变成空白。
叶凌没有再给它生长的机会，直接将整面墙轰碎。
轰！
碎石滚落。
灰雾从墙体内部涌出。
第三起事故，发生在一楼。
有人在房间里找到半截蜡烛。
他认为规则只是禁止点灯，便想用火焰确认房间有没有出口。
火苗刚刚亮起。
门缝外的灰雾便钻了进来。
玩家立刻吹灭蜡烛。
可灰雾已经渗入墙角。
湿漉漉的水痕慢慢扩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站立的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五官。
却一直贴着墙壁，仿佛正在听屋内的声音。
叶凌赶到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缩在墙边。
他看了一眼墙角，转身说道：“所有人退出去。”
一名玩家紧张问道：“要不要把墙拆了？”
“不用。”
叶凌抬手召出红毛分身。
红毛分身走进房间，站在那道湿痕前。
它没有气息。
没有灵魂。
也没有任何活人的特征。
墙上的人形突然停住。
灰雾凝成的手臂伸到一半，缓缓缩了回去。
那道湿痕开始变淡。
最后，只剩下一小片水渍。
众人死死盯着这一幕。
红毛分身转身，重新走到门口。
从头到尾，它没有出手。
也没有说话。
方脸青年咽了口唾沫。“它把那个东西吓退了？”
叶凌淡淡说道：“不是吓退。”
“是对方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住户。”
苏月若有所思。“没有灵魂的东西，不会被这里的规则识别？”
“至少目前不会。”
叶凌将所有人召集到二楼公共走廊。
楼道里的灯没有亮。
灰黑色雾气贴着窗户缓慢流动。
叶凌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一件事。”
“规则不是命令。”
“它更像是一种认同。”
“你阅读它，理解它，按照它的内容做出回应，就等于承认它存在。”
“承认之后，它才能进入你的身体。”
方脸青年忍不住问道：“那第八条让我们开门，也是假的吗？”
叶凌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所以不能试。”
方脸青年顿时闭嘴。
叶凌继续说道：“十点之后，所有人回房。”
“无论门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许回应。”
“敲门、呼喊、哭声、求救，全部不能回应。”
“队伍频道可以说话，但不要说出自己的房间位置。”
苏月站在旁边，忽然问道：“红毛分身怎么办？”
“让它守一楼。”
“如果住户把它当成玩家呢？”
叶凌看向楼梯口的红毛分身，声音平静。
“那就让它站在那里。”
“它没有灵魂。”
“在这个世界里，无灵魂的东西反而最安全。”
所有人看着那道红色身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夜色逐渐加深。
九点五十分，三号楼的所有房门同时关闭。
叶凌坐在二楼房间内，感知着体内的力量。
混沌神之力像是陷入了沉睡。
无论他如何调动，力量都只能在体内缓慢流转，无法离开身体太远。
只有亡灵天灾的契约印记还能正常运转。
召唤空间内。
小狮子蜷缩成一团。
它的身体被白玉色光芒包裹，暗金色龙纹在光团表面一闪一闪。
吞噬三转龙王后，它已经沉睡了很久。
此时，白玉光团轻轻跳动。
像是里面有一颗心脏，正在重新恢复力量。
叶凌收回感知，抬头看向窗外。
十点整。
整座小区的声音突然消失。
风声没了。
虫鸣没了。
远处楼房里偶尔传出的呼吸声，也在同一时间断开。
三号楼的走廊里，红毛分身睁开了双眼。
整片无灯小区，陷入死寂。
十点零七分。
一楼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第二，晚上十点后，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