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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姞道鸣，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那个背负混沌源矿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叶凌只是想杀永夜冥王，为叶岚报仇。
可现在看来。
这家伙的目标从一开始，很可能就不是永夜冥王。
而是整个轮回界。
现在借着老鬼的话，把野心抖了出来。
刘德骅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他看着叶凌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说道：
“疯了。”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赵全安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疯吗？”
刘德骅摇头：“以前只是觉得他胆子大。
现在看来，道爷还是低估他了
这不是胆子大，这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而苍冥在听到叶凌的话后更是浑身一颤。
“拜见冥帝！”
他长矛触地，单膝跪在长街中央。
十万冥尸紧随其后，残破兵器重重撞向地面，沉闷响声越过九条长街，传遍整座永夜冥城。
“拜见冥帝！”
第二声呼喊传出，大片屋舍跟着摇晃。
无数神念藏在虚空中，听到这个称呼后，很快有了回应。
“冥帝？”
“叶凌连永夜冥王都没见到，便敢接下这个称呼，他把另外两位冥王放在哪里？”
“十万具死了几十万年的冥尸，也配决定轮回界归属？”
“他只是靠造化吞魂锅，占了魂修的便宜，真碰上永夜冥王，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通过神念传遍冥城。
这些人不敢站出来，却又不愿放弃掌控局势的机会。
苍冥抬头看向叶凌，沉声说道：“恩公，永夜冥城内还有十二个古老家族，他们把持城中商道与魂矿，每一家都有神道九重坐镇。”
“他们现在不敢露面，只想等您和永夜冥王分出胜负，再去投靠活下来的那一个。”
叶凌开口说道：“那就让他们等。”
“可冥帝这个称呼……”
苍冥握紧长矛，认真说道：“您若觉得还早，我们可以先称您为主公，等杀掉三大冥王，再行登基大礼。”
叶凌看向冥王宫。
“冥帝不是跪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们今日愿意跪，是因为我还了他们自由，至于轮回界其他人认不认，只看我的刀够不够快。”
“永夜冥王死后，谁还不认，我便去找谁。”
藏在城内的神念少了大半。
剩余几道神念仍在交谈。
“狂妄！”
“轮回界三王并立数百万年，辉夜冥王死后，也没出现过一位冥帝，他凭什么？”
叶凌抬起手掌，五个混沌神之力扫过虚空。
那几道神念被当场抹去。
数座古宅中，负责窥探的修士抱着头倒在地上，再也不敢向长街释放神识。
姞道鸣走到叶凌身边，提醒道：“叶兄，永夜冥王出事，另外两位冥王不会看着。”
“三王表面争斗不断，私下却都不愿有人打破平衡。”
“你若真杀了永夜冥王，他们可能立刻联手。”
叶凌看了他一眼。
“那便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姞道鸣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
“当我没说。”
刘德骅从源矿后面探出脑袋，拍着胸口说道：“叶哥，道爷从一开始便知道你有冥帝之姿。”
“以后谁敢说你不行，道爷第一个跟他急。”
赵全安指着他的脚说道：“你先从叶哥后面出来，再说这种话。”
“站在哪里不重要。”
刘德骅往源矿旁靠了靠，认真说道：“重要的是立场，道爷已经提前站好了队，等叶哥登基以后，怎么也得给我封个护国天师。”
姞道鸣冷笑道：“护国天师躲在冥帝背后？”
“你懂什么？”
刘德骅理直气壮地说道：“道爷负责护卫冥帝后方，这叫各司其职。”
叶凌没有搭理他，造化吞魂锅却在神魂中连续震动。
九位镇城魂将正在锅内冲撞帝纹。
“叶凌，你有本事放我们出去！”
“依靠帝兵镇压我们，算什么本事？”
“冥王大人归来时，你和这些叛军都会被投入永夜河！”
为首魂将双手抓着帝纹，朝锅外吼道：“你想成为冥帝，简直痴人说梦。”
“我们九人已经与冥城魂脉相连，除非冥王大人亲自解除魂印，否则谁也无法让我们臣服！”
叶凌将神识送入锅内。
“我没打算让你们臣服。”
九位魂将看向锅外。
为首魂将厉声说道：“那就杀了我们，永夜冥王麾下，没有怕死之人！”
“你们还有用。”
叶凌抬手结出封字诀，帝纹沿着锅壁落下，将九位魂将分别封在九个方位。
“你们的魂印能够连接冥城，若用来炼制神魂铠甲，正好可以成为九处阵眼。”
魂将还想开口，封字诀已经压住他们的神魂。
造化吞魂锅重新安静。
红尘客的声音从源矿内传出。
“想法不错。”
“神魂铠甲需要足够多的魂源，还要九道完整魂印控制力量流转。”
“这九个人修为不弱，又在冥城温养多年，确实是合适的阵眼。”
叶凌开口问道：“需要多少魂源？”
“至少百万。”
红尘客回答道：“普通魂源还不行，最好经历过轮回规则淬炼。”
“这种魂源不好找，你若能进入混沌宇宙，本尊倒是知道几个地方。”
苍冥听见二人交谈，脸色变得难看。
他抬起长矛，指向冥王宫前。
“恩公，魂源恐怕已经来了。”
冥王宫前方的地面向两侧分开，黑水从裂缝深处涌出，很快淹没数条街道。
一条漆黑长河横在众人面前。
河水没有波纹，水面下却挤满了扭曲面孔。
那些面孔张着嘴，哭声直接进入神魂。
十万冥尸的队伍出现混乱。
一名冥尸丢下兵器，冲到河边喊道：“娘，是你吗？”
黑水中，一张苍老面孔转了过来。
她没有回应。
嘴巴张开后，几条黑色手臂从水下伸出，抓向岸边的冥尸。
苍冥将其拖回队伍，长矛横扫，斩断那些手臂。
“别过去！”
“他们已经不认识你了！”
另一名冥尸指着水下喊道：“统帅，那是左军的兄弟。”
“还有夫人，她也在河里！”
越来越多的冥尸认出了故人。
有人跪在岸边呼喊名字，有人想跳进黑水，还有人抓着兵器，找不到该向谁出手。
苍冥看着河中一张女子面孔，喉咙发干。
“阿姐。”
水下女子抬起头。
下一刻，她的面孔拉开，牙齿咬向苍冥的手臂。
叶凌抬手挡住黑水。
圣佑从掌中铺开，洁白光芒照入永夜河。
百万张面孔同时停止撕咬。
一名冥尸急声喊道：“有用！”
“恩公的神术可以唤醒他们！”
圣光扫过河面，又沉入黑水深处。
十万冥尸全都看了过去。
可直到整条永夜河被白光照亮，百万冤魂之中，依旧没有一个睁开清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