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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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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底是谁在梦谁呢?是你在梦蝴蝶,期望通过蝴蝶助力自己长生。还是蝴蝶在梦你,以你作为它们的容器?你现在这副具体究竟是什么在驱动呢?死者的亡魂还是内心的恐惧?”
    “你究竟是真正的活着,还是所有蝴蝶共同做的一个关于‘长生’的噩梦?”
    “……”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说到底,所谓‘长生’不过一场荒唐大梦,梦醒了,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去纠结了。”
    “庄生春”要疯了,字面意思上的。
    她看见了那具枯骨,那具僵直的,伫立的,她的枯骨。
    她发觉自己竟然死了。
    长生是假的,她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唯独死亡是真的。
    “死”这个字眼一下下敲击着她麻木的神经,可能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死”这个字还能被用在她身上。
    “庄生春”大脑无比清明地看着自己的身躯一寸寸腐烂,头发变白、脱落,皮肤开始出现褶皱、脱皮……
    她感觉自己在一点点烂掉,死亡近在咫尺,她这才意识到,她对“死”还是畏惧的,只不过是过去以人命换长生的行为麻痹了她的这种畏惧,让她一步步走向疯魔。
    死亡是痛苦的,残忍的,但人类需要它,不仅因为它的公平,更是因为它教人类懂得珍惜与畏惧。
    当死亡失去了威慑力,那么人类该如何保持对未知的敬畏?
    或许,他们会走上“庄生春”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毁灭。
    越是清醒,罪孽越重,越是长生,离‘道’越远。
    纸钱又开始撒了。
    不是人撒的,是风。
    精神值刚刚跌到三十进入里世界的几个玩家惊疑不定地看向台上有些疯魔的、正在老死的女人,以及……季随。
    季随摊开手,一只纸鹤随着风被吹来。
    [不死药,是人。]
    [他们从缝进棺材里的人身上榨取养分,棺材不装死人,它们在等活人被缝进去,成为新一锅药材。]
    [灵童血是毒不是药。]
    [小萤就是庄生春,我们正在控制她。]
    [……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于怀真]
    “谢了,于队。”
    季随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成千上万的纸钱在这片苍茫世界中翻飞,旋转,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
    然后——
    它们变成了蝴蝶,纯白的蝴蝶。
    纸钱在空中微微一颤,表面起了褶皱的同时浮现起两粒黑点,黑点轻轻眨动,紧接着纸钱从两侧展开化作蝴蝶翅膀上下扑动,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表里世界正在融合。
    无脸宾客浮现面孔,眸中似是解脱,他们朝着季随所在的地方望去,躬身。
    “庄生春”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只纯白蝴蝶贴近她的额头轻轻扇动翅膀,她眼眶中突然有泪砸下,不轻不重,刚好压碎她的执念。
    她活了那么久,杀了那么多人,拼了命想要抓住所谓的“长生”,却忘记了,个人真正圆满的一生,一定是包含死亡的。
    “原来……这才是长生……”
    保持对生命的尊重而活,保持对死亡敬畏而死。
    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当那把剑插入“师傅”胸口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自己也扼杀了。
    季随走到庄生春跟前,看着她衰老、死亡、枯骨风化、消失在风中……全程只用了三分钟。
    三百岁的寿命,三分钟的死亡。
    他突然想起魏池安在石壁上分辨出的那句话。
    ——“底下三百米处,长生已腐烂。”
    原来如此。
    季随站在灵堂前,微微侧头,朝着身后的队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恭喜,你们通关了。”
    刚应付完小萤的葛小星:“……”
    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季随到底什么意思???他真的是玩家阵营的吗?
    “你没通关?”于怀真抓住重点。
    季随微笑:“马上……我还得好好学学长生之术呢。”
    骗你的,长生之术刚被他重塑,现在他说什么是什么。
    就算说长生之术是一夜怒刷十本五三,那系统也会判定正确的。
    灵童有些无措的站着,他一个诡异,待在一群玩家中间属实有些尴尬……虽然他全程充当的是小白鼠的角色。
    系统的提示音倏然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掌握所有线索,毁掉长生道,重塑“长生”!不死药副本进度已达百分百,恭喜玩家成功通关!]
    [副本结算中……]
    “……”
    [叮咚!恭喜内鬼阵营的季随先生成功完成第三个邪神就业任务!邪神权柄解锁至30%,恭喜您获得隐藏身份进入任意副本的能力!当您隐藏身份进入副本时,您可以自由选择身份背景,n批c、诡异、假玩家、向导……应有尽有!]
    [恭喜您获得“n批c的畏惧”加成,请注意!部分n批c会将畏惧转变为“厌恶”,请您时刻注意人身安全哦!系统十分关心您呢!]
    [恭喜您获得道具:
    【红脸送葬纸扎人×2】(C级道具)备注:可爱的无脑小诡异,请注意,不要把它塞给奇怪的生物,否则可能被吃掉。
    【一把纸钱】(E级道具)使用后获得嘲讽效果。
    【桃花枝】(精神值道具)使用后可以减缓精神值下降速度。
    ……
    【黑蝴蝶】(S级道具)功能未知。备注:很能吃。]
    很好,系统又抠抠搜搜的给了很多道具。
    —————补充—————
    ①本来灵童应该是跟甜甜一样的角色,引导者之类,系统都给写好叫本了,但小萤压根不理系统,对于系统塞进来的人也不理,就只压榨他,然后自己扮演自己的徒弟去哄骗玩家。
    ②众人刚开始到达的那个村子,实际上就是庄生春害死的三十六户人家,她当时承诺会让他们的皮囊永生,指的就是这个。
    ③虽然庄奶奶搞的是封建迷信,但她还是会要求灵童上网课写作业……因为她说她不想跟文盲待在一起。
    文盲本盲:?
    但是灵童上网课就会牵扯出一个新问题,钱从哪来?庄奶奶本来想要从系统那要的,但系统装死,于是她就去社交媒体上起号带货。
    季随刚进副本时刷到的帖子还记得吗?那是庄奶奶一边吸引玩家一边起号用的(虽然被平台下架)但还是卖出了很多单黑狗血!
    ④灵童初入副本的时候不认识蝴蝶,管它们统一叫“飞来飞去的黑色不明生物”。这导致庄生春一度以为是自己洞里进了蝙蝠,结果灵童也不认蝙蝠,以为是对的,就点头。庄生春一个人蹲在地下河边找蝙蝠找了一个多月,后面看到灵童管蝴蝶叫蝙蝠的时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当然,灵童挨打了,不过没死,诸位放心。
    ⑤封建迷信不可取!没有长生术!没有不死药!
    第54章您关注的玩家J已上线!!
    季随没有被强制退出副本。
    直播间在满屏问号中被他亲手关闭。
    最后的画面是季随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轻声说:
    “拜拜。”
    [等等……结束了?啊???]
    [为什么是主播自己关的直播间?这不对吧?]
    [他还跟我说拜拜!?拜拜??主播咱能不能继续播?先别拜行不行。]
    [咸咸你不对劲!!你真的不对劲!!精神值为零是怎么活下来的?我需要解释!我看不懂!!]
    [不懂就问……他把线索推完了??啊?]
    [没有,其实算是合作吧,咸咸在里世界,于队在表世界,星星在两个之间穿梭……]
    [靠,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种牛逼队友的??三二一上链接卖给我行不行!]
    [哦……忘记这是个团队游戏了……]
    [兄弟们这不对劲……咸咸真的是新人吗?之前还能说是绝对幸运,毕竟一个肚场一个特殊副本,那俩都还说的过去,但这个呢?他后面说的一大堆到底是什么玩意!!]
    [咳咳咳!有件事需要声明一下,咸咸已经过了三个副本,不是新人了。]
    [那是重点吗???]
    [我的意思是,咸咸该改直播间标题了。]
    似乎是心有所感。
    直播间空屏刷新的下一秒,标题换了。
    【绝对幸运,不服来战】
    观众们就眼看着直播间开了两秒钟,又关了。
    [草,更狂了。]
    [神特么不服来战,咸咸咱们这样真的不会引起民愤吗??]
    副本内,季随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聪明的小伙伴就要问了。
    咸咸咸咸,魏池安呢?
    不好意思,你咸咸哥哥把他举报了。
    走的005的渠道,直播间一录上魏池安的脸就给上达系统了。
    但……有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家伙又被送回来??
    眼下,魏池安笑吟吟的看着他,像是在等着某人解释。
    季随佯装若无其事的打开系统面板,一口气给005发送好几条信息。
    [你不是说带走了?怎么的,退货啊?]
    [?]
    [说话。]
    005在那边有些抱歉的回:
    [对不起呢亲亲,这边系统短暂故障,这边赔偿您10积分可以吗?]
    季随:[?]
    [亲亲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随:[你这说话方式从哪学的?]
    [现实的一款购物软件呢亲亲,005感觉这样说话能增加与玩家之间的亲和力,减少被投诉,您感觉怎么样呢亲亲~]
    季随冰冷的敲下四个字:[我要投诉。]
    005:[???]
    005没机会挽回自己的“投诉”了,因为季随已经关掉了系统面板。
    季随本以为魏池安会问他举报的事……毕竟现在想来,他确实做的有些不太道德。
    结果魏池安并没有。
    他见季随久久不说话,干脆主动凑近,语调懒懒地质问:“你口中的精神值很高,是指4点吗?”
    ……哦,原来是这个事。
    季随不知为何放松了起来,信口胡诌:“4点精神值不高吗?我觉得够了。”
    “很低。”魏池安坦言。
    季随面无表情甩锅:“那是你的认知问题。”
    季随这人嘴特硬,要想从他口中要到什么肯定性的发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揭穿他,这招魏池安曾经屡试不爽。
    于是他看向季随,说:“你生气了。”
    季随还没回答,他就已经接上了下一句。
    “可是你为什么会在我问你‘为什么不拆穿我’的时候生气呢?因为你也在等我的反应,对吧?你想看我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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