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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又看了看花丛，问：“这是什么花？”
她没见过这种花。
长得真奇妙，花瓣拢起来，围着中间焰心一样的蕊，像一盏红灯笼似的，香味也清淡好闻。
竹青没料到徐云会突然问这个。
他睫毛颤了颤，“这是灯笼花。”
徐云眼神茫然。
什么灯笼花，没听过。
她只知道灯笼果。
竹青鼓起勇气，继续用平稳的声线说着：“灯笼花，又叫恋人心。在我的家乡，它是送给爱人的表白礼物。”
每一朵灯笼花，都是一颗燃烧着爱恋的心。
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徐云表达自己心里炽热的情感。
只能借助鲜花，希望能让徐云感受到他的爱意。
他很遗憾，错过了情人节，但是今天送应该也不晚？
竹青翠青色的瞳孔定定地望着徐云。
徐云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只是略微点了下脑袋：“原来是这样，很浪漫的一种花。”
竹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见徐云还想在这里多欣赏一会儿花海，他从空间钮中取出一把折叠椅，拉开，放在徐云面前。
徐云笑了笑，坐上去。
她环视一圈，没见到姬淡的身影，便问竹青：“小淡呢？没跟你在一起？”
姬淡这几天都不缠着她了，整天和竹青形影不离的。
竹青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去掏鸡蛋了，他说晚上给你煮番茄鸡蛋汤喝。”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姬淡突然激动了起来，脑袋一昂就往后山冲去。
那架势，仿佛要把整个后山的跑山鸡给一网打尽似的。
徐云哦了一声，有些期待。
竹青弯着腰，继续打理花卉。
徐云撑着脑袋在一边看他修剪。
竹青的架势一看就很专业，徐云看了会儿，便忍不住问道：“你家里是种鲜花的？”
竹青略微直起身，看向徐云，轻轻摇头：“不，我是战争孤儿。”
“啊，抱歉。”徐云赶紧道歉。
“不用道歉。”竹青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军区的哨兵很大一部分都是战争孤儿，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竹青缓缓说道：“园林是我在军校学习的时候选修的一门课程。”
“听闻边区荒芜，我想着到时候也好种些花草树木改善一下环境。”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摩挲着灯笼花的柔嫩的花瓣。
“没想到，真正到了边区才发现，这里连进化过后的哨兵活着都困难，更遑论花草树木了。”
他收敛好情绪，重新抬起头来，继续说：“不过也不算白学，真花种不了，假花也是能种的。”
和其他没有学过这门课程的哨兵比起来，竹青在园林造景方面还是很有审美的。
所以东部军区每次换地图都会让他帮忙监工设计。
说起假花，徐云想起刚来那会儿，放在疏导室的那几盆栩栩如生的绿植。
她问：“我疏导室阳台上的那几盆，是你弄的吗？”
竹青乍然被问，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
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当初您刚到军区就职，时间上有点来不及，做的略显粗糙了些。”
“不，还是很好看的。”徐云肯定他的手艺。
徐云和竹青又聊了会儿，然后就相顾无言。
两人也没觉得尴尬。
竹青自顾自地打理着花枝。
徐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太阳渐渐西沉，感受着傍晚的微风。
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竹清虽然看似在修剪花枝，实际上余光一直注意着徐云。
此时见她闭上了眼睛，他迟疑片刻，怕惊扰到她，小声问道：“您困了吗？”
徐云睁开眼，眼神清明地看向他。
“没有，怎么了？”
竹青抿了下唇，“抱歉，打扰您了。”
徐云歪头看他，“不用总是说抱歉。”
她张口直接问他：“今晚做好准备了么？”
竹青手一颤，剪刀差点戳在手指上。
他握紧剪刀，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哦。”
徐云又没声音了。
竹青见她睁着眼睛，目光虚无的望向天边，不由蹲下身，和她一同眺望。
“您在想什么？”
徐云的声音慢悠悠的，“我在想，你刚刚说的战争孤儿都有哪些？”
竹青眨了眨眼睛，一一细数过去，“昨晚刚刚离开的虎副指挥、阿丽亚队长，还有……”
他看了徐云一眼，继续说：“米哈伊尔、公仪沛、贺舜、小淡……他们都是。”
徐云沉默了片刻，开口：“我知道。”
她从未听他们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早就猜到了。
她问：“洛岚、席以不是吗？”
竹青摇了摇头，说：“席以不是，他家在中央星，双亲都是公务员。”
“至于洛队……听说以前有个生了重病的父亲，后来为了给父亲治病，扛过了两次进化，才成为哨兵的。”
哨兵的进化药剂，按照规定，一生只能注射一次。
到不是说共和国不让多次注射。
而是药剂注射后的进化过程堪称痛苦，没有多少人能扛得过来。
最好的结果是一次成功。
如果第二次注射的话，痛苦会翻倍，挺不过去就会活活痛死。
当初是在洛岚强硬要求之下，征兵处才给他二次注射的。
徐云：“他父亲的病治好了？”
竹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
“听说在他入伍的第一个月就去世了。”
那个时候，洛岚刚刚领到第一笔工资和奖金。
徐云半晌不说话。
风轻轻吹过。
花海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