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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郭嘉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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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中原王朝的最大威胁多数都来自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
    而其之所以能长期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根源便在于双方在地理、经济、军事和社会结构上存在的几乎无法调和的矛盾。
    说白了,谁都想吞掉对方的地盘,一统天下,指点江山。
    这种时候,派遣公主和亲便成为一种惯用的润滑的方式,能以较小的成本换取战略上的安全与时间。
    不过这种和亲往往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的基础上,王朝强盛时,是恩威并施的怀柔手段,而积弱时,则常带有屈辱色彩。
    承担使命的公主个人命运大多身不由己,本质上是一种以女性婚姻为载体的国家间的战略博弈。
    郭嘉的母亲便是来自大夏朝的一位和亲公主,她并不是皇后嫡出,只是宫中默默无闻的一位妃嫔所生的,等到需要和亲的时候才想起了她,将她记到了皇后名下,空有嫡女身份而已,实际地位并不高。
    当时大夏朝已经初见颓势,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草原王庭对于这位公主的到来表现的还算有几分尊重。
    可双方文化差异巨大,生活习性也相差极大,他母亲一直都郁郁寡欢,并不开心,和丈夫,也就是草原王廷的汗王间沟通极少。
    等他母亲美貌褪去时,他父汗也就失去了对汉人公主的新鲜感。
    他母亲不再受宠,和王帐中其他受冷落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加上他母亲骨子里十分的清高和骄傲,平日宁愿窝在宫帐中,也不愿出去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出风头,更加导致夫妻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她看不起草原上的女人,草原上的女人也排挤她。
    郭嘉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出生和长大的。
    他父汗对于他的到来,初时还有几分开心,毕竟对于草原上的男人来说,儿子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强壮越好,这样才能在部落中生存下去,何况他是草原之王,更加如此!
    可惜,他并没有如他父汗所期待的那样。
    作为一个男儿,他却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基因,生的五官清秀,皮肤雪白,黑发如墨,像个琉璃人似的,仿佛一碰就碎。
    并且从小在他母亲的影响十分爱干净、爱整洁,除了冬天,其他时候每日都要沐浴更衣。
    这种生活习惯在草原上的男人来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也是异类的。
    加上他身子生的单薄,不像草原上的男人那样粗犷,看上去就更加惹人注目,很难让其他人把他当成自己的族人或者族里的王子来看待,更加没法儿让他们从心底里真正愿意去效忠。
    草原上需要的是勇士,不是娘娘腔。
    即使郭嘉的身材、体格和五官,放在中原汉人上来说,已经是十分完美,也十分健壮了,但在草原上却是不够看的。
    许多人见他的第一眼便直接在心中将他打上了一个弱鸡的符号。
    不合群的异类一定是会被族群排斥的,哪里都一样,这种被人白眼、看不起,并且排挤打压的滋味并不好受。
    为此,他和他的十几个兄弟还有族中其他许多嘲笑他的人,从小到大打了不少架,即使打不过也要打,哪怕遍体鳞伤。
    同时,他母亲所灌输给他的中原文化、观念、礼仪等,和草原上的文化,也在他脑海中激烈冲突,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矛盾的不安。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15岁,他父汗去世。
    草原上的规矩是丈夫去世后,寡妇不能外嫁他人,而是要转嫁给亡夫的兄弟,甚至是前妻所生的子嗣,也就是继子。
    以此来内部保留财产与劳动力,保障寡妇所拥有的人口、牲畜、奴隶等财产不落入外人之手。
    即使他母亲是和亲的公主,但入乡随俗,也不能改变这一规矩。
    郭嘉知道,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和王室中其他人不和,尤其是他大哥,若母亲改嫁,以后他们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也许是生来就有一身反骨,也许是骨子里的不甘心和傲劲儿促使,让他彼时第一次生出了反叛的想法,他想自立出去。
    他始终认为他骨子里流淌着两国王室高贵的血脉,他不可能、也不愿意一辈子被他大哥打压。
    而且他知道母亲是决计不会接受这种规矩的,哪怕去死!
    事实正如他所料,公主早已给自己安排好了身后事。
    即使是被当做工具送出来和亲的,即使汗王对她并不算好,但他在世时,起码还能震慑一下其他人,让她们母子二人能有个平静的日子过,让公主还能找到借口说服自己,只是正常的成亲而已,无非是亲事没那么好。
    但若要改嫁给继子,实在有违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消息传回中原王朝,只怕也会被人笑掉大牙,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死前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我是走不了了,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死也只会死在王帐中,陪你父汗一起走,不过你还小,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当初来草原上和亲时,我父皇给了我不少嫁妆,这么多年下来就剩这么多了,你都带着,找个机会去中原吧,那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去中原?”郭嘉愣了愣,他从没想过还有这个可能,对他来说草原就是他的家。
    公主却比他看的明白,平静道:“你虽然很聪明、很勇敢,也有谋略,但你现在还太小了,你自立出去,族里能有多少人会追随你呢?你那十几个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独木难支啊,草原就这么大,你若强行出头,只怕最后会被他们联合斩杀。”
    说完,公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庞,“你是一副标准的汉人长相,大漠不是你的归宿,在这里,你是异类,只有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你才能过得好,娘相信,你回到中原,肯定比在草原上快乐。也正好回去替娘看看,中原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一样的繁华,一样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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