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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韬光养晦，公子大才(第1/2页)
府中其他的下人知道了之后也纷纷赶来，围成一圈，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贵人请来的“军师”不待在书房里出谋划策，倒蹲在地上刨地种菜？
但是林秀干得非常起劲。
他拿了一把锄头自己干了起来，一锄头下去就把一朵盛开的牡丹连根拔起了。
“公子，你先休息会儿，粗活就交给我们来吧……”
“休息什么休息。”
林秀擦了一把汗，满脸通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一边刨，一边想着。
“一垄种白菜，另一垄种萝卜。”
“墙根处比较阴凉，可以种一些韭菜。”
“再挖一个坑，沤一些肥料……”
下人们互相看着对方，但是没有人敢上去。
一个丫鬟捧着刚炖好的参茶，怯生生的凑过来。
“公子，喝一杯参茶润一下喉咙……”
“参茶？”
林秀摆了摆手，把人推了回去。
“节省一些。这么珍贵的东西，留着换粮食。”
“攒钱囤粮，比什么都实在。”
丫鬟捧着参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府里天天都是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从没有见过哪位主子会把一盏参茶当成可以变卖的家当。
忙碌了大半天之后，一片姹紫嫣红的名贵花圃被林秀刨成了新翻的菜畦。
他还嫌不够。
“对了。”
林秀直起腰来，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城郊的老宅子里，那只老母鸡，给我接进府来。”
众人又是一愣。
那老母鸡就是那天林府车马来接的时候，被吓到飞上墙头的那只。
又老又瘦，全身的毛都快掉光了。
“公子，要那只鸡作甚？”
“糊涂！”
林秀瞪了他一眼，一脸认真的样子。
“那是祖产！”
“会下蛋的！”
“在乱世之中，一只能够生蛋的母鸡要比黄金更加实在！”
他吩咐下面的人给母鸡搭个窝，好好地安置。
过了一阵子，那只老母鸡被人用软垫子小心的捧着，一路抬进了雕梁画栋的林府。
林秀亲自迎接，像迎接一位贵客，把它安顿在新搭的鸡窝里后，又亲自给它撒上了米。
“好好下蛋啊。”
他蹲在鸡窝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以后府里的吃食就靠你了。”
老母鸡歪着头，“咯咯”叫了两声，似懂非懂的样子。
围观的下人们全都惊呆了。
丫鬟望着蹲在鸡窝前的“军师”，又看了看掉毛的老母鸡，一脸迷茫。
“这位爷……真是被有钱人花重金请来的吧？”
到了傍晚的时候，林秀也没有休息。
他找来老花匠，在菜畦里边指指点点，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
“记住我的话。”
他背着手，摇了摇头。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这是他上一辈子顺口溜时说的口号，此时脱口而出，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老花匠全身一震。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好一个治国安邦的九字箴言！
深挖洞就是稳固基础。
广积粮，就是充实府库。
不称霸就是韬光养晦，藏而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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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什么种菜的道理，分明就是经天纬地的大学问！
老花匠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趁林秀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找了一块瓦当，用炭条一笔一划，认真的记了下来。
“公子大才！”
他躬身，眼里都是对对方的尊敬。
林秀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多大点事，种菜嘛。”
夕阳将新翻的菜畦染成了金黄色。
林秀站在田埂上，叉着腰满意的看着自己一天的工作成果。
泥土的腥气混着晚风，吹得他心里很舒畅。
他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这波啊……”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
“稳赚不赔。”
……
勤政务本楼，深夜。
烛光很亮。
那位“忠厚老实”的周管家又悄悄地翻过墙头，把今天在府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报告了上去。
密报很快就被放在了李隆基的案头之上。
“林公子毁花种菜，囤粮养鸡……”
“言明年长安一定会发生动乱，有粮食才能安稳的生活……”
李隆基手里拿着一张纸，开始的时候并不怎么在意。
一个赘婿种菜，养鸡，算得上是什么大事情呢？
此时殿门被人急忙推开。
高力士捧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军报，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陛下！范阳！范阳急报！”
李隆基接过军报之后，很快浏览了一遍。
范阳，平卢一带，兵马调动频繁，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只进不出。
安禄山叛乱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目光忽然就停了下来。
案头还放着半个月前的一份旧密报。
上面清楚的写着，赘婿林秀曾对府中的仆人随口说道：“河北渔阳一带很快就会发生大的动乱，鼙鼓震动大地。”
李隆基慢慢的把新旧两份东西放在一起。
时间。
地点。
完全正确！
殿里面非常安静。
他坐了会儿之后，又拿起那份关于“种菜养鸡”的密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毁掉鲜花来种植蔬菜，储存粮食用来喂养家禽……
他之前还以为憨子是闲情逸致。
但是现在，跟范阳军报一起看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闲情逸致？
这分明是备荒！
那赘婿已经悄悄的做了些备荒的事情了！
“他……他已经开始做备荒准备了吗？”
李隆基自言自语道，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一直冲到了头顶。
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人不声不响的开始在花圃里种粮食，把下蛋的母鸡当成祖产来供奉……
这背后是多么坚定的先知般的预知能力！
他已经算出，这盛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李隆基的手微微发抖。
那连一株名贵的牡丹都不愿意保留，一心想着储粮以求生存的样子，比任何一种危言都更使他觉得脊背发凉。
“把朕的意思传出去。”
他一下子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种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急促。
“东宫，内库……从今天开始就悄悄的囤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