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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京西房山废弃化工厂外围。
深潜二组的六个人已经就位,埋伏在化工厂西侧的灌木丛中。组长陈峰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厂房,里面一片漆黑,但能看到窗户后面偶尔晃过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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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都在里面。」陈峰低声对着步话机说,「至少十个人,分散在三个房间。门口有两个暗哨,东侧围墙有一个。」
「收到。」步话机里传来灰隼的声音,「按计划,四点整,你们先动手,干掉暗哨,然后潜入。我们听到枪声后,立刻从正门强攻。」
「明白。」
特勤组十人到达化工厂正门外的树林里。王教官蹲在一棵树后,用望远镜观察着正门,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从内部锁着,门后应该有人守着。
「两点整,等西侧枪响,我们就炸开大门。」王教官对队员们说,「记住,进去后不要恋战,直奔厂房。灰隼的人在里面,里应外合。」
「是。」
凌晨一点二十分,龙潜一队八人在化工厂东侧的一片坟地里埋伏下来。刀刃趴在一个坟包后面,眼睛盯着化工厂的围墙。他的任务是拦截突围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队长,你说这次能全歼吗?」旁边一个年轻队员低声问。
「能。」刀刃说,「我们准备这麽充分,又是突袭,他们跑不了。」
「可我听说,这些人是影子组织的王牌,以前从来没失手过。」
「那是以前。」刀刃冷笑,「这次他们遇到我们龙潜,算他们倒霉。」
凌晨两点五十分。
化工厂内,头狼突然从睡袋里坐起来。他心跳得厉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
太安静了。外面的虫鸣声不知什麽时候停了。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夜色如墨,什麽都看不见。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全体起床!」他低声喝道,「有情况!」
厂房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十一个人迅速爬起,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猎猫,去门口看看。」头狼命令。
猎猫点头,猫着腰走向大门。他刚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噗」的一声轻响,那是加装消音器的枪声。
几乎同时,门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敌袭!」猎猫大喊,同时向后退。
但已经晚了。
「轰!」
西侧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六个黑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与此同时,正门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铁门被炸飞,十个黑影冲了进来。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头狼躲在机器后面,对着步话机大喊:「教授!教授!外围怎麽样?」
步话机里传来教授急促的声音:「我们被包围了!至少二十个人,训练有素,装备,啊!」
一声惨叫,然后通讯中断。
头狼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中计了。
「突围!」他大喊,「向东侧突围!猎鼠,你带三个人断后!」
但东侧也不安全。刀刃带着龙潜八人已经堵住了去路,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厂房里,战斗进入白热化。
猎犬小组虽然被突袭,但战斗力确实强悍。他们依托机器和设备做掩护,精准还击,短短几分钟,就造成了深潜和特勤三人受伤。
灰隼躲在一个铁桶后面,对着步话机喊:「老王,他们火力太猛!我们需要支援!」
「龙潜正在过去!」王教官回答,「坚持住!」
刀刃带着四个龙潜队员从东侧冲了进来,加入战斗。有了生力军加入,局势开始扭转。
1975年10月31日,凌晨2:20,京郊房山废弃化工厂外
枪声停歇后的寂静,比枪战更令人窒息。
头狼蜷缩在厂区东侧排水沟的杂草丛中,左臂的贯穿伤仍在渗血。他屏住呼吸,耳朵紧贴冰冷潮湿的沟壁,厂房内传来脚步声丶低语声丶金属碰撞声,是打扫战场的声音。
十二人,只剩他一个。
他缓缓挪动身体,透过草叶缝隙观察厂区。西侧围墙缺口处有人影晃动,正门方向隐约可见持枪警戒的身影。包围圈正在收紧。
东侧那条他事先勘察过的旧排水沟,蜿蜒通向厂外一片玉米地。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缴获的67式手榴弹,这是他在厂房内从一名特勤队员尸体上取下的。拔掉拉环,握紧压片,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猛地向厂房中央掷去!
「轰!」
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内震耳欲聋,砖石飞溅,烟雾弥漫。
几乎同时,头狼如猎豹般窜出,扑进排水沟,四肢并用向厂外爬去。沟内污水浑浊,夹杂着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向前。
身后传来呼喊:「东边!有人跑了!」
「追!」
子弹打在沟沿,溅起一串泥土。
头狼爬出排水沟,滚进玉米地。枯黄的秸秆在晨雾中摇曳,形成天然屏障。他伏低身体,快速向南移动,每走几步便改变方向,利用垄沟的起伏隐藏身形。
五分钟后,他停下,回身观察。
厂区方向,几个人影在排水沟出口处查看,但没有追进玉米地。似乎放弃了?
头狼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撕下衣袖,草草包扎伤口,又从贴身内袋摸出一个小锡盒,倒出两片磺胺药片吞下,这是他从境外带入的抗生素,能暂时控制感染。
做完这些,他辨认方向:向南,穿过这片农田,就能上公路。只要能拦到车,就有机会离开京畿地区。
他不知道,就在他南方八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两个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冷清妍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旁,龙潜队长「刀刃」低声道:「他往南走了,速度不快,左臂伤势影响行动。」
「按计划,第一组跟上。」冷清妍的声音平静,「保持三百米距离,用农田垄沟和晨雾掩护。每组跟踪不超过二十分钟,必须轮换。」
「明白。」刀刃从腰间取下信号旗,他对着西南方向打出几个旗语。
五百米外,另一座土窑后,灰隼看到旗语,立刻对身边两名深潜队员做了个手势。三人如同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玉米地,沿着与头狼平行的另一条垄沟,开始远距离跟踪。
凌晨5:10,京郊农田
头狼在田间跋涉了近三个小时。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他不得不每隔十几分钟就停下休息。
每次停下,他都会执行标准的反追踪程序:
1伏地,耳朵贴地,听震动;
2用自制潜望镜,一面小圆镜绑在树枝上观察后方扇形区域;
3观察鸟群,如果有追踪者,鸟群会异常飞起;
4检查地面痕迹,看是否有不属于自己的脚印。
什麽都没有。
地面只有他自己的足迹和血迹;鸟群在晨雾中正常觅食;后方农田寂静无人。
难道真没人追?
头狼靠在一个稻草堆后,喘着粗气。他回忆起逃亡全过程:厂房爆炸制造混乱→排水沟逃生→玉米地隐蔽→改变方向……每一个环节都符合特种作战逃生标准,也确实甩掉了追兵。
或许,真是自己运气好。
他稍微放松警惕,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就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水咽下。体力恢复了一些,他起身,继续向南。
他不知道,就在他休息的稻草堆东南方向三百五十米处,另一组跟踪者,王教官带领的两名特勤队员,正透过秸秆缝隙观察他。
王教官手中拿着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工具:一根中空竹竿,前端削成斜口,插入土中,耳朵贴在后端,这是战场监听的老法子,能放大地面震动。他听到头狼起身丶脚步声渐远,才对队员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三人并不走头狼的路线,而是走平行的田埂,始终保持那个微妙的距离:远到不会被发现,近到不会跟丢。
上午7:30,丰台边缘公路
头狼终于走出农田,上了通往丰台的砂石路。天色已亮,晨雾未散,路上偶尔有拖拉机或马车经过。
他不敢拦车,伤口和狼狈的样子太可疑。只能沿着路边的排水沟,藉助灌木丛掩护,徒步前进。
前方两公里处有个岔路口,向西去门头沟,向南去丰台镇,向东去大兴。他必须尽快决定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头狼立刻卧倒,滚进沟底。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后方驶来,车上坐着四名军人,车速不快,似乎在巡逻。吉普车经过他藏身的位置时,副驾驶上的军人还朝沟里看了一眼。
头狼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吉普车没有停,径直开走了。
他等车声远去,才敢抬头。突然,他注意到吉普车驶过的路面上,留下了一些东西,几个菸头,还有一张揉皱的报纸。
菸头是大前门,报纸是昨天的《京市日报》。
这很正常,巡逻军人抽菸看报。但头狼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爬上路基,捡起报纸展开。报纸第三版有一篇报导,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西南边境近期加强管控,严厉打击非法越境。」
头狼盯着那圈红笔痕迹,眉头紧锁。如果这是追兵故意留下的,那意味着什麽?警告他西南边境走不通?还是引导他去西南?
他想起组织给的备用方案:如果任务失败,可前往西南边境某坐标,那里有接应点,能协助出境。
难道追兵想让他去西南?为什麽?
头狼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伤口需要专业处理,证件需要更换,这些都需要组织协助。
而最近的接应点,在西南。
他下定决心,撕下报纸上那篇报导,塞进口袋。然后起身,朝南走去,那里有长途汽车站,可以乘车离京。
他不知道,就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后方一公里外的山坡上,冷清妍放下了望远镜。
「他选了西南。」她对身旁的刀刃说,「通知铁路公安和长途客运站,按第三套方案执行:给他压力,但不阻拦。要让他觉得,是自己突破了检查。」
「是。」刀刃记录着,「另外,内线孙志刚那边,凌晨四点已控制,关在三号审讯室。他交代,猎犬小组的确计划今天下午动手,目标就是您。」
冷清妍点点头:「审讯记录整理好,等我回来处理。现在,准备下一步,我们要跟他上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