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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大炎国主和霍校长皆是一惊。
尤其是炎钦宇！
这位大炎国主，此时早已褪去一惯的慵懒神色，目光灼然的盯着殿下少年，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耀同样正色道：“回陛下，「水月假脉丹」在本是‘天生废脉’的我体内造出的经络，的确能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甚至将我的天赋重塑到极高的状态。
“可……此丹药如其名，‘水月、水月’，它便宛如一轮倒映在水面之中的夜月。
“一旦夜色褪去，或水波乍起。
“这一轮‘明月’，也将不复存在。
“届时，草民便会筋脉寸断而亡！”
炎钦宇闻言一怔：“也就是说，「水月假脉丹」在你体内造出的脉络，有其时间限制？”
“陛下英明。”
秦耀拱手抱拳。
炎钦宇紧跟着问：“你所谓的‘不久的将来’，具体是多少时日？”
秦耀略一思索后，给出个答案：“最多……半年！”
圆满境的「演技」，让他此刻说出口的话，极具说服力。
没人能从他的微表情中，察觉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实际上，秦耀此番说辞，可谓是真真假假。
真的一面是，他的确服用过「水月假脉丹」，以及这枚丹药的确助其重塑了武修经脉。
假的方面则在于：「水月假脉丹」，并不会让人获得极佳的武修天赋。
而且，秦耀也不是只剩半年可活。
他还有十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算时间到了，他也不会一命呜呼，只是体内的“假脉”将寸寸瓦解，一身修为也将随之付诸东流……
这少年之所以半真半假的作答，是因为他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万一大炎国找不到能把“假脉”变成“真脉”的「洗筋伐脉」的材料，他还得去修真界碰碰运气呢！
总不能在这大炎硬耗吧？
秦耀说完这话，御书房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安静的，能听见烛芯烧裂时，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炎钦宇坐在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地看了秦耀好一会儿。
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十二旒的冕旒珠串在他的眉眼之前轻轻晃荡，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的所思所想。
“只剩半年而已了么……”
这位大炎国主的的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两度。
“是。”
秦耀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所以学生才拼命修炼，拼命的压榨每一点时间。
“学生现在练功越快，那条假脉就磨损得越厉害。
“可如果不练，半年之后，也是同样的结局！”
炎钦宇扬了扬下巴：“孤看你神色坦然，似乎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错。”
秦耀猛一点头，随后竟是笑出了声：“换一个角度想想，「水月假脉丹」让天生废脉的草民，有机会体验一把‘武道高手’的人生。
“它让我之沉冤得以昭雪，还让我有机会征战沙场、忠君报国……”
“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它唯一的要求，便是让我少活些岁月罢了！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焱山……”
大炎国主眉梢一挑：“呵，好个轻于鸿毛，重于焱山。
“难道你这吃了「水月假脉丹」以后，就没有任何补救之法了？”
“有！”
秦耀眼中，亮起一抹希冀之色：“若能赶在筋脉寸断之前，凑齐八种宝材，做到传说中的‘洗筋伐脉’。
“被「水月假脉丹」造出的‘假脉’，就将转变为‘真脉’！
“届时，虽说草民的修为很可能会大幅跌落，但至少，余生无需再为断脉而亡之事烦忧了。”
事实上，倘若秦耀真的完成了“洗筋伐脉”，修为是不会跌落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怕皇帝老儿顾忌自己天赋太高，真正成长起来便不好驾驭。
于是，这少年便提前给自己打一个“弱化补丁”，好让皇帝老儿能够放心大胆的给自己提供更高品级的功法武技。
炎钦宇听罢，却是微微坐直了身子：“哦？你倒说说是哪八种‘宝材’？”
校长霍恩庭也赶忙开口：“对对对，你快告诉陛下是哪些‘宝材’，没准儿皇宫宝库里就有！”
看得出，这位校长大人也是极不希望秦耀这样的旷世奇才，还未来得及真正绽放光芒，便凄惨陨落。
“是！”
秦耀抓住机会，果断报出洗筋伐脉所需的材料：“八种宝材分别是金蛇胆，木虎眼，水鳄心，火狐耳，土犸蹄，风蛟爪，雷蛤皮，以及毒龙须。”
他每说一个名字，炎钦宇的眉头就皱一分。
等这少年道完最后一个名词，这位大炎国主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只见其缓缓摇头：“你说的这些东西，孤……一个都没听过！”
“霍卿，你呢？”
“回陛下，臣也不曾听说。”
秦耀心道一声“果然”。
其实，他在念诵洗髓八珍的名录时，瞧见对方表情，就知道坏菜了。
“还真让胡雪幽说对了，大炎国……哪怕是帝都皇族，都不曾听闻「洗筋伐脉」的材料。”
心下幽幽一叹，面上，这少年则演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失落之色：“嗯……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当年那位偶遇的神人曾说过，这‘洗髓八珍’，皆非凡间之物。
“若想集齐，须得去那‘九霄之上’！
“我当时正值落魄垂死之际，哪管那么多？
“听那位神人说，吃了「水月假脉丹」能活着，能习武。
“那边有望摆脱眼前的困境，这对我而言，才是最实在的。
“而今哪怕回头再看，我应该还是会选择吃下那枚改变了我命运的丹药。
“咦？陛下您……”
“嘘，别说话，静心凝气！”
原来，炎钦宇忽然起身，人影一晃，便绕过御案，来到秦耀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了这少年左手手腕。
三指搭在脉门上，指腹压下去。
“嗡！”
内力探入的瞬间，这位大炎国主的眉头猛地一挑，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脸色梆硬。
只因，秦耀的脉象所呈现的内息在经络上的走势，不仅前所未见，而且十分跳脱。
仿佛一座随时有可能坍塌的危房！
“看来这小子没说谎……”
炎钦宇心中一动，沉声道：“来人，即刻传首席御医和丹药四绝前来！”
“是。”
努尔公公一凛，赶忙应声。
门被带上的同时，就听见他压着嗓门喊人的声音，在走廊里一路传远。
“你且等着，孤再找人帮你看看。”
“是，劳烦陛下为草民费心。”
秦耀拱手作揖。
霍恩庭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从方才的震惊，变成了沉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