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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惊寒侧躺在她身旁，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他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更深的抱紧她，将自己埋在她脖颈处，声音哽咽而颤抖：“栀栀，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自己”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江晚栀脖颈处传来湿润。
他无声的哭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迟来的恐惧。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脖颈上。
红了一大片，清晰而骇人。
指痕、齿痕、淤青，交错着铺在那一截白皙的皮肤上。
沈惊寒的瞳孔骤缩。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了一下。
他低头颤抖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她脖颈上的痕迹。
那双猩红的眼里，翻涌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发颤，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她，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江晚栀躺在床上，没有动，呼吸逐渐平缓。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了他。
那张妖孽的脸，狼狈凌乱，银发湿透贴在额前，眼尾红得刺眼。
他的身上沾着没有干透的血。
这是他的伤口，又崩开了……
床单与被褥上，也晕染了一些深浅交错的血迹。
“栀栀……”他看着她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光，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我……”
江晚栀看着他。
带着红印的脖颈微微上扬。
眉头蹙了蹙。
随即又舒展。
然后，笑了。
天生的施虐欲，在至极的欢愉中，还是无法避免地失控了。
“栀栀，我该死……”
‘啪——’
他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自己脸上。
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却没有停，又连续打了两巴掌。
“啪啪——”
“我是疯子，我很阴暗对不对？”他顾不得疼痛，忙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别恶心我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晚栀看着他脸上那个红印。
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
看着他狼狈到极点却还在怕她嫌弃的样子。
她无声勾唇，抬手，轻轻抚摸他脸上那个红印。
“爽”
沈惊寒呆滞了。
眼泪滑落都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我说——”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他拉到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一指距离。
她唇角弯起“爽啊”
沈惊寒怔怔地看着她。
他脸上还挂着泪，两边脸肿着，心口的伤还渗着血。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唇角那抹笑。
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声音似乎带着难以置信：“你……你不恶心我？”
“恶心什么？”江晚栀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你在疯，我若不愿，你以为你能碰的了我？嗯？”
沈惊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是啊。
她那么厉害。
如果不愿意。
他怎么能近的了她的身。
可是……
他一想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还是会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陌生的自己，像个病态的疯子。
“我……”
千言万语卡在了喉间。
他唇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但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往下砸。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她真的不恶心他。
她没有骂他。
没有把他当怪物……
他哭了很久，像是要把刚刚的恐惧，不安，患得患失全部哭出来。
江晚栀没有动。
她只是任由他埋在她掌心里，指尖轻轻穿过他凌乱的银发。
这个傻子……
他根本不知道。
她骨子里到底有多痴迷于在血腥里疯狂。
啧……每次与霍司承都是在血泊里结束。
这狐狸要跟霍司承比，恐怕都得跪着叫他一声祖师爷。
她怎么会怪他呢？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尝试过了……
真是怀念啊。
沈惊寒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慌乱，缓缓躺回她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呼吸还在抖。
江晚栀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闷闷的声音才从她发顶传来：“……你不推开我”
“嗯”
“我那样对你……你也不推开我”
“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哑了：“我以后要是无意间失控，你就直接打醒我，推开我，好不好？”
江晚栀偏过头看他。
他眼眶还是红的。
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
心口的血已经干涸，凝成一道暗红的痂。
他看着她，像一只刚被主人捡回家，还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来的流浪狗。
她扯了扯唇角，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我为什么要打醒你？”
沈惊寒愣了一瞬。
“你……”他喉结滚了滚“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她指尖从他脸颊滑到他心口那道痂上，轻轻按了一下“怕你弄死我？”
沈惊寒呼吸一窒。
她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你要是真能弄死我，也算你有本事”
沈惊寒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然后，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她颈窝，闷声笑了一下。
“你真是个疯子……”
江晚栀扯过被子，将两人盖好，轻轻拍着他后背。
疯子？
她红唇噙着幽冷的笑意。
不，她比疯子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