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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承厌拳头被碎裂的镜片划破。
鲜血顺着镜子裂开的蛛网纹路蜿蜒往下淌。
像是从霁承厌的眼角落下的一行血泪。
霁承厌发现自己真的感受不到奥迪亚了。
那种熟悉的，意识被另一个人格占据的感觉不再。
心底竟漫上来一阵荒诞的空虚感。
奥迪亚真的死了？
他想笑。
这不是他一直要的结果。
他赢了奥迪亚。
小猫是属于他的了……
他该开心的。
为什么现在只有悲伤？
奥迪亚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不，他不相信！
奥迪亚那么疯狂，偏执。
他是个比自己还疯的疯子！
他走一步算十步！
他爱简濛入骨！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死？
这人，一定又在算计谁！
算计谁呢？
霁承厌盯着镜子里那个颓靡的自己，咬牙切齿，“奥迪亚，你又想做什么！”
“我了解你，只要小猫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
“你就不可能先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脑海里一片死寂，依旧是没人回应。
“砰——”又是一拳砸在镜面上。
碎片崩裂，鲜血直流。
给镜子里那张破碎的面孔又染上了几分诡谲。
霁承厌冷嗤一声，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缓缓闭上眼睛。
像是已经死心。
已经认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霁承厌再次睁开眼睛。
他眼底的情绪其他过多的情绪已经不在，“奥迪亚，这是你逼我的……”
“你想玩，我陪你玩！”
霁承厌抬起脑袋，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唇瓣被简濛撕咬，裂开，此时还在流血。
头发也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凌乱。
脖子上，裸露出来的胸膛上，全都是挠痕。
他好狼狈。
怪不得他家小猫反抗会那么激烈呢……
真的太丑了。
霁承厌鞠了把水，洗了个脸。
血水顺着下水口往下淌。
洗不掉。
好多血……
霁承厌想了想，还是认认真真洗了个澡。
将头发吹干之后。
他下意识拿了一套衬衫西裤。
那是奥迪亚的风格。
霁承厌冷笑一声，“奥迪亚，如果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会好起来？”
可这群人的反应都在告诉他。
不可能。
即便这段时间他装得再像。
他终究也是假的。
所有人在知道他身份那一刻，都会对他避如蛇蝎。
凯蒂是这样，罗科是这样。
还有，他的小猫……也是这样。
霁承厌缓缓闭上眼睛，敛盖住眸底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
他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漫不经心阴沉的模样。
霁承厌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这才走出浴室。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是凯蒂的声音，“出来，我们聊聊。”
霁承厌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而后，便抬脚走了出去。
门外。
凯蒂闲散倚在墙壁上，目光却一直落在简濛的房门口。
听到门打开的声响。
凯蒂扭头望去，瞬间绷紧神经，满眼戒备。
霁承厌垂眸，像是习以为常。
他歪歪斜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有事？”
凯蒂视线在霁承厌身上的那身休闲潮酷的装扮上扫了一眼。
是跟奥迪亚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她冷笑，“怎么，不继续装了？”
霁承厌没回应，目光越过她，落在简濛紧闭的房门上，“她怎么样了？”
“她不见人。”凯蒂支起身子，朝着霁承厌走去。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落在霁承厌被咬破，甚至称得上狼狈的唇瓣上。
语气危险，“你欺负她了？”
霁承厌看着凯蒂走近，嘴角一勾，“欺负？”
“凯蒂，我要做什么早做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凯蒂抿了抿唇，还没说什么。
霁承厌已经不耐烦开口：“所以，你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两句？”
凯蒂嘴角一勾，“那倒不是。”
“这才是我想做的。”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挥掌，速度极快。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霁承厌的脸上。
霁承厌没防备，被打歪了头。
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肉，眼底浮起戾气，声音阴恻恻，“凯蒂！”
“我会杀了你！”
凯蒂已经掏出枪，抵在霁承厌的脑门上，气场冷冽，“我也想杀了你！”
霁承厌茶色眸子幽幽落在凯蒂的脸上，嘲讽，“那你就杀了我啊！”
“是不想吗？”
末了，他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欠欠的，“哦~原来是不敢啊！”
凯蒂被人挑衅，咬牙切齿，“你该庆幸，要不是你这副身体是奥迪亚的，我现在会一枪崩了你！”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我最后警告你，别再欺负简濛。”
“否则，斯福尔扎家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霁承厌冷嗤，猛地出手，瞬间将凯蒂抵在他脑门上的枪卸了下来。
而后反手拧住凯蒂的胳膊，将人制住压在墙面上。
男人的声音阴沉沉的，“废物。”
“奥迪亚就是这么教你的？”
“就这三脚猫功夫，我倒退十年你都打不过？”
“还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练、练、吧！妹妹~”
凯蒂被羞辱得面色通红，胳膊也被钳制得很疼。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声音。
是罗科跟费恩听到打斗的声响，连忙走了上来。
费恩看到凯蒂被人欺负，当即撩起袖子就想上前，“你……”
可刚走一步，却被一旁的罗科拉了回去，“别去。”
费恩不服气，还想反驳。
对上罗科沉静的眼神后。
瞬间蔫了吧唧垂下脑袋。
看到他们，霁承厌终于松开了凯蒂的手。
他懒懒散散望去，“有事？”
罗科上前，恭敬开口：“先生，我们的航线原定计划是今晚起飞……”
“请问我们现在……”
霁承厌表情淡淡，声音沉冷，“推迟，先不走。”
罗科跟凯蒂相视一眼。
凯蒂皱着眉，揉着那被弄疼的胳膊，“霁承厌，你想做什么？”
霁承厌嘴角一勾，眸光森然，“我想做什么，用得找跟你们汇报吗？”
凯蒂咬牙切齿，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费恩感觉到被挑衅了。
他再次撸起袖子，猛地上前，“你这个……”
刚一动，罗科上前，一手捂住费恩的嘴巴，将人往后拉。
吵吵吵！
烦死了。
霁承厌不耐烦开口：“现在，给老子闭嘴。”
“都滚下去。”
“是，先生。”罗科一手拖着费恩，一手扯过凯蒂，转身下楼。
直到来到大厅。
凯蒂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再强撑，“罗科，帮我处理一下胳膊。”
“这一定又是脱臼了。”
“该死的霁承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