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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继续,今晚消费记我账上。”
说着,他转身推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浩轩的嘀咕:
“深哥以前多狂一人啊,现在被驯得跟小绵羊似的。”
贺西洲睨了他一眼,叼起一根烟,讥笑道:
“浩轩,你没结婚都跟狗似的,等你结婚了不得直接成看门狗,
天天守着你老婆不敢出门?”
陆浩轩脸一下沉了下来,冷哼:
“西洲,你就咒我吧。我现在就告诉林星瑶你又跑出来喝酒了……”
“陆浩轩,她身子才刚好没多久,你别烦她。”
“哟哟,这就心疼上了,我们贺大少不会也给人当狗吧。”
“好了,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大哥不说二哥。”
“就是就是,来来来,喝酒,继续HAPPY。”
……
一众京圈贵公子哥继续嘻嘻哈哈,互损打趣。
霍霆深到车库时,张叔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车子驶过京市繁华的街道,霓虹灯的光掠过车窗,
在霍霆深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脑子里一直想着一件事:
等下回去怎么跟她解释。
直接说,她肯定还在气头上,听不进去。
不解释,又怕她一个人钻牛角尖。
想来想去也没有完美答案。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决定见机行事。
回到澜院已经快半夜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床头灯最暗的一档还亮着。
宋悠然侧躺在床上,发丝如丝般铺在枕头上,
眼眶微微红肿,连梦里都在蹙眉。
她大约是哭累了才睡着的,偶尔轻轻抽噎一下,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霍霆深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很久,
久到心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
他伸手想去抚平她眉心,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怕吵醒她,而他自己也不知如何面对她。
他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把一身烟酒气都洗掉。
换上睡衣,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陷下去时宋悠然动了一下,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霍霆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她睡熟,
才慢慢伸过手把她轻轻捞进怀里。
宋悠然本能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下巴,
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他脖颈。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鼻子一酸。
下午她在众人面前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还当场提了离婚。
明明说要分开,可她下意识亲近自己的本能,却骗不了人。
霍霆深心底酸楚又释怀,低头把唇贴在她发顶上,
竭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头发上有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她身上暖融融的气息,
渐渐安抚了他焦虑的心。
霍霆深轻柔地将掌心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感受着那正在慢慢长大的小生命。
下午被她当众扇那一巴掌时,他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听到她提离婚的时候,更是觉得天塌了。
可如今她就乖巧地躺在他怀里,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跟她计较什么呢?
她失忆了,又被人骗了。
他的妻子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知道宋依然来历不明、心机深沉,这些都怪不了她。
霍霆深闭上双眼,
又把她抱紧了些,心里默念:
没关系,悠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受得住。
求求你别离开我……
第二天早上,宋悠然醒来时,身边位置空了。
被子掀开的那一侧床单已经凉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心里登时涌上来一股火气。
他昨晚果然没回来。
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夜不归宿了?
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敢跟她耍脾气?
好啊,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嫌她烦了,嫌她不通情达理了。
宋悠然郁闷地坐起来,刚要开口叫佣人过来收拾。
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周妈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盅燕窝粥和一杯温牛奶。
周妈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说道:
“二少奶奶,您醒了。这是二少爷一大早出门前吩咐我做的,
让您一醒来就记得吃。燕窝是昨晚就泡好的,炖了两个钟头,
冰糖放得比平时少,他说您最近不能吃太甜,要控糖,
不然之后产检测血糖容易不过关。”
宋悠然看着那盅燕窝粥,愣了一下:
“他昨晚回来过?”
“回来了呀。”周妈把窗帘拉开一半让阳光透进来,絮絮叨叨地说,
“二少爷昨晚回来得挺晚的,都快十二点了。
我在客厅给他留了盏灯,他一进门就问您晚上吃得好不好、睡了没有。
我说您昨晚没怎么吃东西,他当时那个表情啊,心疼得不行。
今早天不亮他就起来去厨房了,粥是他亲自调的味,牛奶也是他冲的,
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早上吃这个不腻。”
说着,周妈把粥端起来放到宋悠然手里,笑眯了眼:
“二少奶奶,您趁热喝。我在霍家做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见二少爷对谁这么上心。
他对您是真的好,有些事您别跟他怄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划算。”
宋悠然端着燕窝粥,低头看着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丝,心底猛地一酸。
她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甜度刚好,入口绵软,
是她最喜欢的口感,甜而不腻。
她忽然想起昨天林星瑶和霍霆雪都拼命替霍霆深说话的模样,
想起顾明诚说的“只听一方陈述不能给另一方定罪”,
想起自己昨天狠狠打霍霆深一巴掌时他的眼神。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受伤。
整个人像快要碎掉一般,全程一声不吭。
她打了他是事实。
当着林星瑶、霍霆雪、顾明诚他们,还有咖啡厅里那些陌生人的面,
她一巴掌甩上去,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他嘴角当场就见了血,脸上也印下鲜红掌印。
可他没有冲她吼,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让林默把她们送回家,然后自己一个人不知去了何处。
想到这些,她心口有些发堵,默默喝着粥。
“二少奶奶,锅里还有粥,要不要我再给您热一碗?”
周妈看她脸色不太对,也不敢再啰嗦,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宋悠然回过神来,把最后两口粥喝完,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