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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如意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少夫人为何要这般抬举娘家的妹妹。
可小桃既然这样吩咐了,她们就会去做。
现如今她们两人的规矩也学得极不错,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退到后头去。
两人应了声便出去了。
谢悠然见两个丫头都出了院子,这才带着飞霜和流云一起出门。
今日人多,沈家三房娶亲,满府的宾客来来往往,有她们两个在身边护着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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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四个三等丫头谢悠然今天也都带上了,万一要是有人需要传个话跑个腿,飞霜和流云被支开了,她身边也不至于落了单。
谢悠然刚准备迈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沈容与。
她看见他,脚步一顿,目露惊讶:「你今日没和迎亲的队伍一起去当傧相吗?」
三房的嫡长子娶亲,新郎会带同窗或好友去迎亲,那些能说会道的,负责应付女方家的「拦门」。
沈怀远是世家子弟,傧相多半从族中兄弟或书院同窗里挑。
沈容与作为大房嫡长子丶沈怀远的堂兄,按理说理应去的。
二房丶三房自己的兄弟丶旁支兄弟,能去的都去了,加上族中其他兄弟,接亲的队伍少说也有十几号人。
沈容与是状元出身,吟诗作对是他的强项,有他在,女方家的「拦门」根本拦不住。
沈怀远自己也可以亲自上,可按规矩,新郎一般不轻易出手,他得端着,兄弟们先替他挡。
谢悠然等着他回答,可沈容与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模样,什么也没有说,径直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不重,可很稳,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将她圈在身前。
谢悠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怀远成亲,自然他带人去迎亲。我已成亲,自是不能当傧相的。就算去,也只是帮着撑撑场面而已,就没去。」
谢悠然自然知道沈容与若是去,也就是帮忙撑撑场面的。
她从他怀中探出头来,仰着脸看他:「那你也知道是去撑撑场面的,怎的没去?」
沈容与伸手将她的头又按回了怀中,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我自己的新娘当初都没能亲自去迎,又怎么会去迎别人的新娘。」
谢悠然猛地听到他说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当初她嫁进沈家的时候,沈容与还在昏迷中,是沈家抬着花轿将她迎进门的。
新郎官躺在榻上不省人事,婚事一切从简。
她自己穿着凤冠霞帔走进沈家的门,满院子的宾客目光各异。
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冲喜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一日一切都只有她一个人,一直到洞房花烛夜才见到他。
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需要沈家少夫人的身份,沈家需要一个能给沈容与冲喜的人。
可此刻他这句话落下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记着。
他记着她当初受过的委屈,记着那一场婚事里她一个人扛下的所有目光。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容与低下头,吻上了她的眼眸,很轻。
「当初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谢悠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这一世她本就是有备而来。
她带着沈家的聘礼,全须全尾地杀回来,三书六聘丶凤冠霞帔,一样都没有少。
她嫁进沈家,做的是正妻,她一点都不委屈。
可沈容与此刻并不知道谢悠然心里所想,听见她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也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像是在分辨那句话里有没有逞强。
谢悠然立即反应过来,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小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能嫁给夫君,我一点都不委屈,只有欢喜。」
沈容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丶含笑望着他的眸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短短地「嗯」了一声,便牵着她的手,一同往院外走去。
谢悠然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尖,显而易见的,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又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她慢了他半步,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轻轻顶了顶他的大腿。
沈容与回头,两人四目相对,谢悠然嘴角还带着笑意看着他,眼底那点促狭的亮光毫不遮掩。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里像是添了一层薄薄的丶暖融融的东西。
沈容与自然懂她的暗示。
当初她之所以会那样对他,就是想怀上子嗣,想在这沈家站稳脚跟。
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掌心刚贴上去,肚子里的小家伙好似感应到了一般,在他手掌的位置踢了一下,胎动很明显,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一脚踹得有力。
「文静些,莫要让你母亲受累。」沈容与低声说了一句,掌心还覆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谢悠然看着他那副对着肚子说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还那么小,你这样说他能听得懂吗?」
沈容与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却笃定:「说得多了,他自然能听懂。」
谢悠然笑了笑,没应声。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去,廊下的日光照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叠在一处。
谢悠然此刻心里还是暖暖的。
他说自己的新娘当初都没能亲自去迎,不会去迎其他人的新娘。
她方才没细想,这会儿走在路上,那句话却反反覆覆在心头转。
他,是不是成亲的时候也有诸多遗憾?
光风霁月的状元郎,成亲当日都没有起床,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连堂都没拜。
就连洞房……都是被动承受的。
她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关于成亲时的遗憾忽然就淡去了许多。
她看着今日府中的热闹场景,难免会想到自己成亲那日,没有新郎迎亲,没有热热闹闹的洞房,连盖头都是自己掀的。
可如今回头去想,他那个时候人事不知。
若他当初是健康的,哪里轮得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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