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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顾昀的毒鸡汤
他看着一脸愕然的张雅东,最后抛出了一个来自未来的,堪称神之一手的精准定义。
「凤凰传奇要的,不是阳春白雪,而是农业重金属。」
「农业————重金属?」
张雅东咀嚼着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熟悉的古典和流行框架,去改造菱花的声音,却忘了,她声音里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那股未经雕琢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野性。
他需要的不是压制,而是释放。
是用最直接,最土的节奏,去点燃那股原始的火焰。
一瞬间,张雅东看顾昀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佩服,以及一丝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复杂情绪。
问题解决了,顾昀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又晃回了休息室,继续他的补觉大业。
而录音棚里,则因为他这句农业重金属,彻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热火朝天的创作阶段。
工作室里的日常,就在这种专业与沙雕齐飞,艺术与口水共存的奇妙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大师姐刘亦非,则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团队后勤部长的角色。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大家订购豪华午餐,偶尔心血来潮,也会亲自下厨,而那一天,就会成为整个工作室的噩梦。
比如今天,她就从家里带来了一锅她亲手熬制的大补汤。
据说是从千度找的秘方,还特地到药铺抓了好多中药,什么胖大海丶金桔之类的,都是补气养嗓子的。
心意不可谓不足。
只是那锅汤————
看起来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着中药丶焦糊和某种未知物质的诡异气味。
「大家快来尝尝呀!这是我照着食谱,放了好多好东西熬的呢!」
她一脸骄傲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众人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液体,和漂浮在上面不知名的块状物,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
薛知谦作为头号马屁精,硬着头皮第一个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
章杰紧随其后,他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一仰头干了半碗,然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厕所。
只有曾易,这位来自内蒙的汉子,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整碗汤,还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嗯,味道很特别,提神。」
从此,刘亦非的爱心靓汤,被所有人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生化武器。
除了投喂,工作室里也时常上演一些啼笑皆非的艺术指导。
曾易在录制《月亮之上》的Rap部分时,总感觉自己找不到嘻哈的那种范儿。
薛知谦立刻热情地凑了上去,开始了他的专业指导。
「毅哥,不对不对,你的感情不够。」
他抓着曾易的胳膊,表情痛苦地示范道:「Rap,也是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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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想像,你就是那匹骏马,你爱上了天上的月亮,但你永远都追不上她,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你要表现出来!」
他说着,就用他那薛氏深情的腔调,来了一段示范。
「哟————我在遥望————月亮之上————那是我————永恒的伤————」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听得曾易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谱子。
顾昀恰好路过,听到这段,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你让他一个内蒙大汉,学林黛玉葬花?」
一句话,引得全场爆笑,连正在跟编曲较劲的张雅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真正的天后王霏,则用她独特的方式,进行着降维打击。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刘亦非的专属录音棚里,很少出来。
有一次,她在休息的间隙,恰好听到了张靓影在练习室里,反覆练习着一个高难度的转音。
她只是隔着门,淡淡地说了一句。
「气息不错,但有点太刻意了,转音要的是随意,不是炫技。」
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练习室里的张靓影,却如获至宝。
她将这句云淡风轻的指点,奉为圣旨,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对着一个转音,苦练了一整天,直到彻底领悟了那种随意的感觉。
在这录音棚里,高强度的磨合丶啼笑皆非的互损和顶级大神的言传身教中,这群来自五湖四海,风格迥异的歌手,从最初的陌生丶竞争和提防,慢慢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会一起嘲笑薛知谦的夸张演技,会一起为章杰的稳定高音而鼓掌,也会在程楚生弹起吉他时,安静地坐下来聆听。
团队的雏形,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日常中,悄然出现。
养蛊的罐子里,除了竞争,也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战友情的东西。
当所有人都逐渐步入正轨时,那个最早被顾昀拍板定下的天选之子薛知谦,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轮到他正式录制《狼爱上羊》了。
然而,一走进那个密闭充满了专业设备的录音棚,面对着张雅东那张严肃的脸,他忽然就找不到感觉了。
之前在外面练习时的那种为爱痴狂的投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开口,声音里就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悲愤和怨气,那感觉,不像是一只爱上羊的狼,更像是一只刚被羊骗走了所有积蓄,前来讨债的狼。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歌声里充满了浓浓的控诉意味,听得控制室里的张雅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停!」
张雅东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薛知谦,你的情绪不对。
「这首歌,虽然歌词有点————真白,但它表达的是一种痴情,一种为了爱可以伪装自己的奉献精神,不是让你来喊冤的。」
「我————我知道,张老师。」
薛知谦摘下耳机,有些沮丧地挠了挠他那头金黄的乱发:「可我一想到————
我就————」
他一想到那个骗走他二十五万的刘库,想到自己那逝去的青春和金钱,他就无法代入歌曲里那种甚至有点傻的痴情意境。
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羊揪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张雅东彻底束手无策了。
他可以指导唱功,可以调整编曲,但他无法修复一个年轻人破碎的心。
最终,他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出来吧,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心态。」
薛知谦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录音棚,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抱着膝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唱歌吗?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终还是把正在休息室里,试图研究明白《山海经》
里到底哪种异兽比较好吃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张雅东请了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麻烦。」
他挥了挥手,把张雅东丶录音师,以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
「都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控制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顾昀和薛知谦两个人。
薛知谦紧张地看着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顾昀却没看他,他自顾自地走到调音台前,将刚才薛知谦录的那几条干音,放了出来。
那充满悲愤的歌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回荡。
顾昀听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骂他,反而毒舌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哭丧着脸给谁看?」
「你现在唱得再惨,再悲愤,骗你钱的那个人,她听得见吗?」
薛知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以为最好的报复,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博取别人的同情?错了。」
「真正的报复,是成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薛知谦的胸口。
「你得把这首你瞧不上的口水歌,唱火了,唱得满大街都在放,唱到它能给你赚大钱。」
「然后,你要用这笔钱,去买跑车,去住豪宅,去上电视,去开演唱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让她,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陪着她新的凯子逛街时,从每一家店的音响里,都听到你那该死的声音。」
「你要让她,在某个无聊的深夜,打开电视,看到你在最火的综艺节目里,谈笑风生,万众瞩目。」
「你要让她,在看到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紧你这条大腿,而是为了区区二十五万,就放弃了一座金山。」
「那,才叫报复。」
顾昀说完,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堪称有毒的鸡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薛知谦心中所有的迷雾和自怨自艾。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覆回荡着顾昀描绘的那个画面。
是啊————
自怜自艾有什么用?
最好的报复,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活成对方高攀不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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