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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父亲跨越时间的守护(第1/2页)
沈砚推出秦雪的自行车,把装着饭盒的棉布套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扯了扯绳结,试了试松紧,这才跨上车座。
四九城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街面上行人不多,个个缩着脖子,抄着手,步履匆匆。
沈砚蹬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市局。
市局大门口。
门卫老赵正穿着厚军大衣,在岗亭外头来回踱步,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
瞧见沈砚骑车过来,老赵主动往前迎了两步,“哟,沈师傅!”
老赵瞅了眼自行车后座的棉布套,吸了吸鼻子,“沈师傅,又来给秦雪同志送饭呐?”
沈砚单脚撑地,手从大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熟练地磕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沈砚笑着划了根火柴,拢着火光递过去,“她这刚怀上,胃口挑,我这当爷们的不得多上上心。”
老赵凑着火吸了一大口,吐出浓白的烟雾,用夹着烟的手冲沈砚竖了个大拇指。
“秦雪同志嫁给你,那是真掉进福窝窝里了,局里那些小姑娘,哪个不羡慕?”
老赵往旁边让开半步,“赶紧进去吧,外头风大,别把饭吹凉了。”
沈砚道了声谢,推着车跨进市局大院。
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处传来几声细微的说话声。
沈砚走到最里侧的档案室门前,他刚要抬手敲门,里头传出王大姐的声音。
“对,毛线从这根竹针底下绕过去,然后往上一挑。哎,别使那么大劲!”
王大姐热心肠地念叨着,“你这手势不对,捏得太紧了,这么织出来的小衣服发硬,小孩皮肤嫩,穿着磨得慌。”
沈砚顺着门缝往里看。
秦雪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两根细长的竹制毛衣针,正笨拙地挑着一团鹅黄色的毛线。
王大姐和刘大姐一左一右围着她,半弯着腰,手把手教着怎么起针。
沈砚推开门,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三人同时抬起头。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屋,还把饭盒里的鲜香也卷了进去。
王大姐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沈砚手里的饭盒上瞟,。
她转头,跟旁边的刘大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大姐立马会意,把毛线团往桌上一扔,顺手抓起窗台上的铝饭盒,冲王大姐挤了挤眼。
“走走走,王姐,听说今天食堂蒸肉包子,去晚了连个褶都抢不上,咱们赶紧的!”
王大姐麻利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饭盒就往外走,路过沈砚身边时,还特意侧了侧身子让出路。
“小沈送饭来了啊,快让秦雪趁热吃。”
王大姐笑呵呵地摆手,“我们俩得赶紧去食堂抢包子了。”
临出门前,刘大姐还回头冲沈砚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好陪媳妇。”
说完,她反手抓住门把手,“咔哒”一声,把档案室的门带严实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沈砚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秦雪的对面坐下。
“饿了吧?”
他解开棉布套的绳结,把那个双层保温饭盒拿出来,稳稳搁在桌面上。
秦雪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看着那个饭盒,鼻尖动了动。
前些日子她一闻油腥就反胃,可现在闻着的这股味道,非但不犯恶心,肚子反而咕噜噜叫了起来。
沈砚打开饭盒盖,热气一下冒了出来。
底层是油亮饱满的大米饭,上面盖着清清爽爽的小白菜,最上层的铝格里是颤巍巍的鸡蛋糕,面上还嵌着几个虾仁,那股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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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沈砚递过去一把小铁勺。
秦雪接过勺子,舀了一块带虾仁的蛋羹送进嘴里,蛋羹滑溜溜的,虾仁鲜甜弹牙,吃不出一丁点海腥味。
秦雪眼睛一亮,接着又舀了一大勺米饭,就着小白菜吃了起来。
她大口扒拉着,吃得格外香甜。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沈砚掏出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秦雪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长舒了一口气,“这虾仁真甜。”
沈砚把饭盒收拾好,盖子扣上,“上午我去了趟红砖大院,找了一下老领导。”
秦雪擦嘴的动作一停,抬头看着他。
“找老领导干什么?我调岗的事张局长已经批了,不用再麻烦她了吧。”
“不是工作的事。”
沈砚把饭盒装进布套,“一是去报下喜,二是你现在月份小,还能自己走动,等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身边没个知根知底的长辈守着,我不放心。”
秦雪攥着手帕,没接话,她父母早亡,沈砚这边也没了长辈,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老领导出面,帮我请了个人。”沈砚看着她的眼睛,“人已经接回咱们院了,就安置在西厢房。”
秦雪愣住了,“谁啊?外人住进咱们院子,地窖……”
“田桂芳。”沈砚打断她的话。
听到这个名字,秦雪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没听过。
沈砚握住她的手,放慢语速,“田姨早年跟着部队打过仗,医术极好,当年在根据地,不知道多少首长的孩子都是她亲手接生的,经验丰富得很。”
“不光懂医理,田姨手里还有真功夫,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沈砚继续说,“而且田姨无儿无女,背景绝对清白,有她贴身照看你,我才能放心。”
秦雪皱了皱眉,“这种老革命,你是怎么请到的?”
沈砚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秦雪的眼睛,“因为,她是秦山的老战友。”
“秦山”这两个字一出,秦雪猛地抬起头。
“当年在根据地,你父亲受伤,是田姨亲手给他缝的针。”
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她一听你是秦山留下的唯一血脉,二话没说,提着药箱就跟我回来了。”
秦雪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泪花在里面直打转。
她没想到,她的父亲跨越了这么多年,依然在护着她。
因为第一次生孩子的那些没底和害怕,在听到“秦山的老战友”时,瞬间散了个干净。
有沈砚和这样一位长辈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了。
沈砚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这是喜事。”
沈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田姨是个爽快人,最烦哭哭啼啼那套,晚上回去,你好好叫声田姨就行。”
秦雪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行了,下午在档案室安心待着,别乱跑。”
沈砚拎起装好空饭盒的布套,“下班我来接你。”
秦雪看着他,踏实地笑了笑。
“好。”
沈砚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给媳妇找好了保障,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出了市局,沈砚没回九十四号院,而是调转车头,直奔前门大街。
福源祥挂牌上新,“云梨松五味”。
杨文学那小子手艺学了八成,火候也掌握得差不多。
但这款点心毕竟加了变异的五味八角,药香太重,不知道这些吃惯了传统点心的主顾能不能接受,还是得去福源祥看看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