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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边缘那个冰蓝光点还悬着。
苏青扫了一眼解析结果：“柯伊伯带，静默观测状态，无攻击序列。”
谭海没理它。
他还没来得及把烟灰弹进废铁堆，全息投影就没了。
猩红，最高绝密频道强行切入，一张脸糊上来。
大校。
眼眶全是血丝，军装领口扯歪了，嘴唇干裂到往外翻皮。
“谭指挥，马里亚纳护盾节点遭突袭！”
嗓子劈成砂纸刮铁皮的动静。
“那个东西没死，它变了！舰队顶不住，请求......”
谭海一把拉过全息海图。
马里亚纳实时画面铺开。
暴雨。
浪头高过驱逐舰舰桥。
风暴眼正中央，一团银色的东西悬在半空。
谭海瞳孔缩了一下。
炽天使。
被他反冲波气化了三只光翼的那个畜生。
没死。
银色外壳烧焦了半边，焦黑的创口往外蠕动，不是在修复，是在长肉。
高维黑泥从裂缝里渗出来，凝成一根根搏动的脉络，爬满了整个左半身。
三只被烧没的光翼位置，挤出了新翅膀。
不是能量翼。
是肉。
带血丝的半透明肉翼，紫色毛细血管密如蛛网，每扇一下就甩出一团腥臭黑泥。
它身后黑压压一片。
数千个人形飞行物，背生双翼，皮下隆起甲壳与骨刺，瞳孔竖裂泛紫。
神卫军。
梵蒂冈的底蕴，基因异化到不算人的东西。
大校的拳头砸在桌上。
“绕过了大气层外护盾！从对流层低空跨海突入，直奔海底金人阵眼。”
画面切近。
055大驱甲板上垂发井盖弹开，防空导弹拖白烟升空，织成拦截网。
导弹扎进神卫军外围的黑色力场。
没炸。
弹体碰上力场的瞬间失去光泽，铁锈一层层剥落，整枚导弹零点三秒化成粉。
满天锈色碎屑被暴雨砸下来，在甲板上留了一片褐红。
变异炽天使右手抬起。
五根扭曲的指节间凝出一柄长矛，矛身滴黑泥，矛尖刺白。
高维圣光。
矛尖朝下，直指万米海底那双幽蓝的青铜眼睛。
京都指挥所，前线信号一个接一个飘红。
失联！失联！失联......
年轻参谋的笔从指缝滑落，滚到地上，没人弯腰。
......
红星村。
谭海盯着画面里那只半银半黑的畸形鸟举矛的姿势。
“烧焦了毛还敢钻院子里刨地基。”
右手反探，秘钥数据线一把扯过来。
线头拍进主控槽，金属咬合声脆响。
“二柱子。”
“在！”
“热机。”
烟蒂弹进废铁堆。
“去拔毛。”
十二台反重力引擎同时点火。
蓝焰从排气格栅喷出来，热浪掀翻广场沙袋。
谭海右掌按上主控台，胸口传国玉玺紫金光透出衣料。
骊山数据库最新权限灌入舰体。
“折跃。”
“马里亚纳。”
正前方三百米，空气沸腾。
光线弯了，云层裂了，一道宽过舰体的漆黑裂缝被硬生生撕开，边缘紫金流光闪烁，大秦云纹沿切口长出来。
数万吨暗金钢铁撞进裂缝。
响声震碎广场三栋板房的玻璃。
红星村上空。
玄武号消失了，连影子都没留。
......
马里亚纳海域。
炽天使的长矛蓄到极限。
圣光矛尖刺穿暴雨，海面上烙出一个直径百米的蒸发圆斑。
华夏旗舰舰长死攥栏杆，指甲嵌进漆皮。
所有防空手段打完了，钨芯弹在黑色力场面前跟纸一样。
嘴张了张，弃舰指令还没出口。
炽天使头顶的天碎了。
不是云碎了。
是空间碎了。
数百米宽的虚空镜面从内部被暴力撞破，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紫金流光从碎口喷出来。
玄武号。
数万吨暗金舰体从虚空裂口里砸出来。
折跃引力波以战舰为圆心暴烈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神卫军还保持俯冲队形，引力波碾过去，没有碰撞过程，没有挣扎时间。
数百具异化躯体在潮汐中被压扁、拉长、扭曲，骨头从皮下刺出来，血从毛孔喷出来，整个人从三维被暴力压成一团血雾。
数百团红雾在暴雨里爆开，被雨水冲成粉色水帘。
旗舰舰长攥栏杆的手松了，不是放松，是没力气了。
半空中正要投矛的炽天使定住。
三只复眼同时收缩，死盯面前凭空出现的钢铁巨兽。
舰桥门弹开。
谭海军靴踏上甲板，暴雨砸在赤裸肩膀上，龙鳞暗纹在水里若隐若现。
胸口紫金光大盛。
不朝上，朝下。
贯穿甲板，贯穿舰体，贯穿万米海水。
紫金光柱直插海底。
马里亚纳最深处，百米青铜金人双眼爆闪。
幽蓝光从暗淡瞬间拉满，水银动力炉过载，青铜躯体双臂前推。
数十道粗如烟囱的幽蓝重力锁链从海底射出。
穿透万米水柱，撕裂海面，直冲云霄。
锁链末端分叉三股铁鞭，精准咬合，炽天使的四肢、躯干、残存光翼根部，全部锁死。
黑色肉翼疯了一样扇，高维力场全功率爆发。
锁链纹丝不动。
大秦云纹沿链身流转，紫金龙气灌注，黑泥碰上去滋滋冒烟，沸水浇雪。
剩下的神卫军也没跑掉。
锁链如触手四散，将半空数千具异化躯体逐一钉死。
李定国从舱门走出来。
万年寒铁战甲泛着幽蓝冷光，每一步踏出冰霜，雨水落肩甲凝成冰粒弹飞。
没废话。
黑玉战刀出鞘。
千米极寒刀罡从甲板劈向半空，横切炽天使肉翼根部。
绝对零度灌入高维血管，黑泥直接冻得崩裂。
三只变异肉翼从根部断了，冻成冰块砸进海里，水花还没落就结成冰碴。
同一秒。
二柱子在舰体里吼到破音：“主炮过载——开火！”
等离子主炮炮口烧成透明橘红，一道湛蓝光柱贯穿雨幕。
万度等离子流扫过神卫军阵型。
被锁链钉死的异化士兵连挣的余地都没有。
躯体从外向内逐寸气化，甲壳、骨刺、肉翼、紫色虹膜，全在蓝光里蒸成粒子。
数千团白色蒸汽在暴雨中升腾，被狂风卷散。
炽天使失去肉翼，被锁链吊在半空。
三只复眼的光在狂闪，胸口能量核心拼死压缩，想发最后一击。
谭海站在甲板边缘，雨水顺下巴滴。
右手抬起。
纯阳真火从掌心涌出来，不是喷，是凝。
紫金火焰压缩到拳头大小，温度攀升到面板数字跳成乱码。
一推。
火球无声没入炽天使胸口。
银色躯壳从里面亮了，紫金光从复眼、从关节缝、从每一条高维血管里透出来。
三只复眼依次灭了。
躯体从脚底开始化灰，一寸一寸，没有声音。
黑泥烧成虚无，银色合金烧成虚无，高维核心烧成虚无。
灰被暴雨打散，融进海水。
什么都没剩。
全球十七颗间谍卫星同时录下了全过程。
五角大楼。
画面回放到玄武号凭空出现那一帧，国防部长按下暂停，没再播。
梵蒂冈地下。
教皇跪在空荡荡的封印舱前，双手合十，指头在抖。
银色舱里，空了。
莫斯科深处密室。
白发将军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把文件夹合上。
封面一个词：“搁置。”
没人再说话。
......
马里亚纳海域。
风停了，雨小了。
硝烟和蒸汽被晚风吹散，暗金护盾的流光倒映在水面上，一层一层地晃。
海底金人幽蓝双眼恢复平稳脉动，锁链收回海沟，青铜巨臂垂下。
残余三艘驱逐舰在玄武号两侧缓缓靠拢，舰桥上水兵站得笔直，敬礼的手臂在发抖。
谭海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
咬上，咔哒！
火苗在海风里晃了一下，没稳住，灭了。
海风换了方向，从南边来的，裹着一股不该出现在热带洋面的冰碴子味道。
谭海捏着打火机没动。
纯金重瞳没看海面，看的是南方天际线尽头那片不自然的暗沉。
柯伊伯带那个冰蓝光点的方位。
苏青的备用面板在舱内亮了一下，她没出声。
谭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没点。
“有意思。”
声音被风扯碎，只有他自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