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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夏晚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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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高见东家垂眸沉思,便不再言语,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周素裳暗自轻叹,此番爹与大哥远赴西应县置办田产,怕是要失望而归。
    不过世事难料,这终究只是她一己揣测,未必做的准。
    周素裳摇摇头,不再想此节。
    她抬眼望向陈高,开口问道,“今年收成怎么样?火炕烘粮的法子可还管用?最后保住了几成粮食?”
    陈高闻言,脸上绽开笑意,“东家,这法子极好,咱们家的粮食足足保住九成。村里乡邻见咱们砌炕烘粮,都缠着老钟师傅几人,求着帮自家也砌上。
    可老钟师傅统共就五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乡民没法子,便索性自己动手垒,只请师傅抽空上门指点一二。
    就这般,全村家家户户都砌起烘炕,一连烘了二十余日,几乎将村里积存的干柴全数耗尽。
    那段日子村里还闹起贼患,贼人不偷别的物件,专盯着各家柴垛下手。几乎每日都有人为此争执叫骂,可是热闹!”
    众人想起那段时日的骂架,纷纷露出几分笑意。
    周素裳莞尔,“看来这段时日,你们过的还不错。”
    桃花点点头,“东家,奴婢许久不在村子里待了,这回再住回村里,竟是久违的烟火气。
    邻里帮扶、鸡鸣犬吠,当真叫人怀念。”
    她感叹着,“东家想的好法子,保住了大家伙儿的粮食,乡亲们可开心了!
    人人都有道,待东家回去,要好好谢一谢东家呢!”
    周素裳唇边浮着笑意,能帮到村里人,她亦心中欢喜。
    笑容忽然一顿,她又想起一事,“对了,老钟师傅几人呢?怎不见他们回来?”
    按说天也晴了好几日了,道路也已通畅,再不会有砌炕的活计找到他们,也不会有洪水挡住他们的回路,可她到如今都没有见到老钟师傅几人,实在奇怪。
    陈高一愣,“老钟师傅早几日就回来了啊!”
    桃花亦点头,“是啊,天才晴了不过两日,洪水才退,他们几人便急急的告辞回来了。
    他们此回在咱们青石镇做活计,可是赚了不少呢。
    有给粮的,有给钱的,这叫那个什么……盆满钵满!对,就是这个词。”
    周素裳听罢更是纳闷。
    他们既然回来了县城,怎不见他们上门?
    要说老钟师傅不上门她也理解,因为他们的工钱业已结清,不会上门叨扰。
    但魏大脚的男人没上门,她就有些不懂了?
    她不由有些担心,回头吩咐喜翠,“上回钟婶子留的地址你可还记得?”
    “记得的,奴婢用纸笔记下了。”喜翠道。
    “你待会儿去钟婶子家瞧瞧,看是什么情况。”
    “是。”喜翠答应下来。
    烈日慢慢西斜,暑气缓缓降下来,空气里的风已隐有凉意。
    陈高等人歇过,便去往铺子里。
    铺子近月未开,许多清洁的活计都要重新做过,且他们的屋子也久未住人,也得好生气拾掇一番,今要才能安稳住下。
    众人散去,喜翠便与绿苗结伴,去往钟婶子的住处。
    夜幕还未降下,西天铺开大片晚霞,漫过半边天际,晚风轻轻拂来,白日喧嚣慢慢沉下,正是夏日最温柔的时刻。
    周素裳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逗弄怀中的孩儿。
    此刻蝉鸣渐弱,飞鸟掠过天际,周素裳抬眸望着无边流云,心头软乎乎的像跌在一团棉花里。
    孙氏和张氏两亲家结伴走来。
    这两个老太太自天气晴朗之后,无事便出门闲逛,似要把这段时日闷着的闲情通通发散出来。
    二人正热热闹闹的讨论方才哪家铺子的布料好。
    张氏拎着手中布包,将里头一方浅青细夏布抖开,眉眼带着几分得意。
    “你瞧我挑的这块,细苎夏布,摸上去滑溜溜的,给凌正做肚兜最合适,吸汗又凉快,小孩子贴身穿,绝不会捂出热痱子。”
    孙氏也不甘示弱,把怀里一卷素罗轻轻展开,料子薄如蝉翼,在晚霞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你这块虽是好,到底是麻布。你看看我这素罗,是绸缎铺裁下的零料,价钱虽贵些,可风都能钻得进去。给咱小凌正裁一件贴身小汗衫,白日里穿,比夏布还要清爽。”
    张氏伸手轻轻抚过那层罗料,啧啧两声,“果真是好料子,就是太过娇贵,洗的时候得小心,稍不留神便勾丝。
    我这夏布皮实,反复揉搓也不怕,娃娃吐奶、撒尿,洗上十回八回依旧能用。”
    孙氏笑起来,“各有各的好处。肚兜可用你的夏布,贴身小衫便用我这素罗。咱们两样都裁,轮换着给凌正穿,暑热便不愁了。等往后入了秋,再寻细绢,给他做几件薄褂子。”
    张氏连连点头,目光转向廊下的周素裳,扬声唤道,“老大媳妇儿,你来瞧瞧,我和你娘挑的料子,给凌正做夏衣裳,好不好?”
    周素裳怀抱小凌正,唇角弯着温柔笑意,“依我看,便照你们说的来。
    夏布裁两件肚兜轮换,素罗做贴身小汗衫。只是罗料娇软,缝的时候针脚得放细些,莫要留了线头才是。”
    张氏听得欢喜,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咱们挑得不差!我去寻针线,连夜给他裁起来。”
    孙氏也笑着点头,“我来帮着锁边,细细缝好,保管小凌正穿着舒坦。”
    两位亲家说干就干,立刻拿出针线簸箩,取了剪刀弹线就要上手裁布。
    周素裳看的摇头,“娘,倒也不必这么急,凌正有衣裳穿呢。再说这会儿天都黑了,现下裁布,仔细伤了眼睛。”
    张氏摆摆手,干劲儿正足,“不碍,我能瞧见。”
    孙氏搬了把椅子坐来女儿身边坐着,她伸手抱过小外孙,笑眯眯的道,“你婆母上心小孙子呢,你就莫拦了。”
    周素裳拦也没用,张氏已经将家伙什儿都铺开了,便摇摇头,任她去。
    孙氏嗅了嗅小凌正奶乎乎的小拳头,笑言,“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可真招人稀罕,怎么越看越舍不得丢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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