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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倒立人(第1/2页)
《驭音心经》第六十九回倒立人
孤鹤雁驭云先行,口念风云诀,一寄浮云远去,赶至西塘关。
平西征远大将军年终至正坐困愁城,忽见天际祥云降临,一道仙影自云中飘落,真如劫渡逢舟,暗室见灯。年终至得遇救星,俯身便拜。孤鹤雁将其搀起,略叙几句,取出皇上御书。年终至再召众将见礼,御书览毕,众拥入帐,少叙客套。
“当下战势如何?可知慕其明下落?”孤鹤雁问及军情。
年终至指图以报。
听述间,但见帐中众将铠甲在身,正襟危坐。独一人微服折扇,悠然自得。孤鹤雁不禁心中诧异,暗道:此是何人?又与年终至是何关系?
正思量,年终至见孤鹤雁瞥眼扫看,知其疑惑,指那人笑道:“孤仙人,此吾参赞公孙配。此人善施法术,多谋善断,因此被吾招至军中,幕僚参赞。不瞒仙人,军中所用一切制图,皆出自此人之手!”
孤鹤雁微微颔首。
公孙配起身回礼,手中折扇须臾开合,扇光掠影,若带惊鸿。孤鹤雁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淡然一笑:“如此说来,那隐书于箭之法,便是公孙先生之作,是吧?”
公孙配虚一拱手,洋洋得意:“早闻仙人将至,不胜景仰。略施小技,班门弄斧,还望仙人莫怪。”
孤鹤雁心中鄙夷,回头看向年终至:“吾此来既为私仇,亦为公义。但不知将军如何打算?”
年终至道:“两军相持,最待强援。吾早祈有仙人相助。今日既得仙人前来,当大开城门,与敌一战!”
孤鹤雁微微摇头。
年终至甚感诧异。
孤鹤雁似点醒道:“毕其功于一役,甚好。然若不胜,或若小胜,来日再犯,徒耗大军与钱粮,该当如何?皇上又会怎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年终至被问得心中一紧,尴尬一笑:“仙人一身法术,焉有不胜之理?至于说令敌逃脱,他日再犯,吾早有所虑,亦作安排,仙人不必担心。”
孤鹤雁道:“吾既代皇上来,亦当代其一问。年将军运筹帷幄,可否说来吾一听?”
“此是自然!”年终至一笑,使一眼色。
公孙配会意,遂至沙盘前,指案上地形侃侃而言:“此两军对垒之势。为不负皇上重托,年大将军勒令分兵三处,屯扎于乌兰措、固沙山、旦木崖,以成合围之势,阻敌游窜。另派一支铁骑,跟踪瞭望,适时袭扰,令敌疲惫。只待我大军合拢之势成,便即瓮中捉鳖,全歼来犯!”
孤鹤雁心中鄙夷,脸上不露声色。其既要不负皇上重托,亦要顾及将帅体面,稍一思忖,来至沙盘前,指案上地形道:“虽三面合围,却独开一面。然此面甚是广袤,若敌从此逃脱,如何是好?”
众将闻听,暗暗称许。
年终至与公孙配相视一眼,年终至哈哈大笑:“仙人有所不知,此乃库幙乞措大沙漠是也!”
“此地绵延百里,自然说得上广袤。但其渺无人烟,极难穿越——生者入,鬼者还。何况大军乎?仙人多虑矣。料敌断难从此逃脱!”
“可……”孤鹤雁正欲质疑,忽闻帐外一声禀报:“报!”
年终至厉声道:“报上来!”
帐外叉手禀报:“大将军,敌寇再次城前讨战,并使人送来一物。”
“何物?”年终至问。
帐下人捧匣而入。孤鹤雁近前一看,匣中乃一鲜活甲鱼。甲鱼见人龟缩,不敢视人。
孤鹤雁噗嗤一笑:“对手果是强悍,料敌至深——不与我战,却已知我瓮中捉鳖之意。”
众将闻听,哈哈大笑。
年终至脸色青红不定,甚是羞恼,然不敢对孤鹤雁发作,怒得一拍桌案。众将一片悚然,皆垂首低眉,不敢做声。帐中肃然寂静。孤鹤雁亦不禁暗自佩服年终至治军手段。
年终至挥挥手,帐下人捧匣退下。
年终至只不言声,把眼望向孤鹤雁。
孤鹤雁心中明白,遂道:“你们且观敌瞭战,我去会会慕其明。”
年终至携众将登上城头,亲自擂鼓助威。
孤鹤雁足踏祥云,衣袂飘然,起于关前。
忽闻一阵域外古怪丝竹之音——如泣如诉,似断还连。继而一道幽云自敌阵翻涌而出,云上立一人。
不,不能说“立”,更准确来说,应是悬!
那人头下脚上,双掌拄地,足尖朝天。长发倒垂如惊悚之蛇,周遭扭动。一袭墨色鹤氅,架于骨瘦身材之上,倒立云头,恍一秃鹫灵怪,透着无尽妖邪之气!
更奇者,其足尖悬蹬一轮残月状兵刃,清辉倒映,凶光寒闪;双掌之下,更压一团暗红,翻浆不息,若有鬼影涌动。天地乾坤于他这里仿佛颠倒一般!
孤鹤雁初见此势,亦是心头一凛,暗道:来者断非寻常术士!此等阴阳颠倒之象,分明是修炼某种逆天邪术不还之态!吾当小心处置!
“在下孤鹤雁,来者何人?且通姓名。可是受慕其明指使而来?”孤鹤雁沉声以问。
倒立人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那声音自下而上钻来,幽如鬼魅,字字如冰锥骨:“孤鹤雁,你既来送死,何需多问?”
话音未落,其身形骤转,人如陀螺般旋起。双掌向下一按,足尖那轮残月陡然暴涨,幻若一道掠水寒芒,朝孤鹤雁拦腰袭斩!
孤鹤雁掐诀急断,身前屏出一道光盾,阻其锋芒。
未料,那锋芒见势极快,来势却缓。
孤鹤雁擎盾等候,见那锋芒漫若昙花绽放,徐徐而至,不禁失声一笑。孰料,那锋芒近至跟前,却陡然一分为二,两道寒芒分抄而至!
孤鹤雁大惊,脚下祥云一踩,拔高数丈,堪堪躲过。
然而那锋芒似若有灵,空中兜弯,如跗骨之疽,反身追至。
“好妖术!”孤鹤雁喝了一声,自背上抽出蛇杖,回首一击。
蛇形灵光与锋芒相撞,爆出“砰”声轰响,光影如烟火迸溅,看呆两边将士。
倒立人桀桀怪笑,再施口中喷火之术。但见两团火焰推云而至,徐徐而来。
孤鹤雁哪见过如此阵仗,心生纳闷,瞧得好奇。孰料,在倒立人这里,慢即是快,快却极缓。
就此一愣神之际,两团火焰竟已闪至眼前!孤鹤雁大惊,措手不及,慌乱之下,眉毛竟被燎去三分!
“好邪乎妖术!”孤鹤雁暗叹一声。
倒立人双手合十,又作移形幻位。身影一幻为三,围住孤鹤雁。慢即快,快却缓。虚虚实实,接踵攻击。
孤鹤雁暗暗叫苦。此等颠倒阴阳、逆乱时序之妖术,正是他平生未遇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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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自怀中抽出唢呐,清音断魂。清音荡去,三影归一。
倒立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你的音攻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倒立人竟开始撕扯自己头发,如丛中拔蛇,颠倒疯狂。
孤鹤雁看得呆愣,不知其因何如此。
孰料,此是麻痹幻术——倒立人突然张口一喷,喷出一条噬蛇幻影,直扑孤鹤雁面门!
与此同时,脚下手上,一并发作。残月寒芒、暗红鬼火俱出!
孤鹤雁见势闪躲,结果忘了——在倒立人这儿,慢即快,快却缓。
等他明悟,已然迟了。
“砰!”
躲过三下攻击,却不防倒立人自头顶而落——头下脚上,双掌合十,指尖凝出一团幽光,无声无息,缓缓而至,慢似蜗牛脱壳,却无可躲避,光团正中其胸!
一股颠倒错乱之力贯体而入。孤鹤雁只觉天旋地转,体内经脉似被倒悬,气血逆行,站立不稳,坠下云头。
城头之上,年终至与众将见孤鹤雁坠云,尽皆大惊。
“固守勿战!”年终至厉声大喝,喝声兢兢颤颤。
众将自是不敢应战,更不敢出城查看。只待敌军攻城不成,收兵退却,这才悻悻回至帐中。年终至满心愁困。
未料,来至中军帐,却见孤鹤雁泰然自若,立于图前,背手遐思。
“仙人无恙否?!”年终至近前惊问。
孤鹤雁微微一笑,用手作上下打量之势:“将军亲眼可见。”
年终至惊道:“吾道仙人受伤,派人出城查看,一无所获,正自纳闷。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孤鹤雁微微一笑:“吾初战试探,卖个破绽,借机隐去敌营查看。”
“哦!”年终至闻言一喜:“如何?”
“敌营扎寨沼泽之中,犹是倒立人,咄咄奇怪!”
年终至道:“沼泽扎寨,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孤鹤雁微微颔首:“如此,守确是好。可遇善兵事者,大军危矣!”
年终至闻听一喜:“仙人可有破敌良策?”
孤鹤雁点点头。
年终至惊喜过望,遂双手一拱:“请仙人赐教!”
孤鹤雁欲言又止:“若依我计,一战可破敌。只是……”
“仙人但说无妨!”年终至把臂一挥,惊见几分神气。
孤鹤雁伸出三指:“若依我策,必须三奇!”
众将闻听,皆露惊异:“何三奇?”
孤鹤雁缓缓道:“奇蜂、奇兵与奇伏。”
“何谓奇蜂?”年终至问。
“来日与敌决战,破敌必须先破熊象阵。吾决意用蜂群破之。如此便需蜂箱百只,布于阵前,听我调遣。此自有妙用,便为奇蜂。”
“只不知三日内,可否齐备……”
年终至闻言,回首看向公孙配。
公孙配折扇一摆:“这个容易,全交卑职来办。若办不来,甘当军法!”
孤鹤雁颔首。
年终至再问:“何为奇兵?”
“两军对垒,斩将夺旗算不得大胜,但若夺敌大营,其势截然不同!”
“敌营扎寨沼泽之中,仅一条路可过,人马难行,易守难攻。然其弊亦在此。若我下一战书,诱敌全出,趁机遣一奇兵,携薪背草,夜黑出城,埋伏于两侧山谷之中。”
“待听战鼓擂响,填薪铺道,偷袭敌营,纵火焚烧,随后回兵掩杀。两厢夹攻,敌冦必然大败!”
众将闻听,连连称许,摩拳擦掌:“沼泽之上用火攻,风助火势,敌寨必然不保!”
孤鹤雁摆摆手:“大家莫急。奇兵还须奇袭!”
“此计须得一干将,遵令而行,不打折扣。”
年终至闻言看向帐中一将:“岳将军……”
那将起身叉手:“末将愿效死命!”
年终至随即望向孤鹤雁:“那何又谓奇伏?”
孤鹤雁起身至沙盘前,指腹地广袤处道:“敌知我三面合围,若败必从此出!倘若我预先埋伏,敌寇必然全擒!”
第二日,西塘关。
白旗尽竖,官兵麻布,城中一片死寂。
探马飞报中军。
倒立人桀桀怪笑:“孤鹤雁中我‘逆脉销魂咒’,想必一命呜呼!”
妖僧完延秃匂手捻佛珠,面露迟疑:“不会是敌诈尸之计吧?”
倒立人头下脚上,桀桀怪笑:“敌军连战连败,胆怯不敢应战。请一仙人又被我重伤,死活不知。即便诈尸,也让他无法还魂!”
正这时,帐外有人禀报:“敌营来使下书。”
“哦,着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人持书进帐。
“帐下何人?见本帅为何不跪?”完延秃匂厉声喝问。
来人拱手道:“在下天军参赞公孙配,奉吾大将军之命,特来下挑战书!”
“哈哈哈,笑话!”完延秃匂闻言仰天大笑:“战不敢战,如何敢称挑战书?”
公孙配双手一呈:“谁说不敢战,只问你是否敢接?”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帐中烛火明灭不定——一个黑影无声飘至!
公孙配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冲至头顶,头皮发麻!
余光瞥去,惊见倒立人正头下脚上,与自己两眼对视!
“啊!”公孙配失声惊悚大叫。
其何时见过如此惊悚之人——鬼脸倒置,五官扭曲,眼珠翻白,嘴角咧至耳根。长发倒垂如蛇,盘卷扭曲,嘶嘶有声!
最骇人是,那双眼夺魄摄魂,仿佛与他只对视一眼,魂魄便被一笔勾走!
公孙配身子一僵,牙关打颤。
倒立人鬼魅飘走,无声带走公孙配手中战书。
完延秃匂看完战书,哈哈一笑:“皇上仙弟?三日祭奠?哈哈哈,怎知这不是你疑兵脱身之计?”
倒立人鬼魅欺身,几乎与公孙配脸贴脸,眼对眼:“可留下此人为质……”倒立人声音幽冷,仿佛从地下钻出:“倘若有诈,吾便噬其魂魄。”言罢,伸出枯骨之手,缓缓抚过公孙配脸颊,指甲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公孙配只觉两腿筛糠,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完延秃匂哈哈大笑:“让你跪你不跪,怎地此时便跪了?”
倒立人诡影一闪,却倏忽不见。
帐中只余音,犹味飘荡:
“好臭,好臭!”
“拉稀也不提醒,罪该祭旗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