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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在下孔明
距离星陨阁那通往南域的超级域门开启尚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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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玥并不着急。
苍州城繁华远胜乌州，既是大型枢纽，各类商行丶石坊自然少不了。
她刚在李家石坊满载而归，现在有足够的本钱去更高级的石坊逛逛，权当消磨时间，或许还能再捡点漏。
刚经过一家挂着「万源楼」招牌丶规模颇大的石坊门口。
洛玥脚步微顿，正思忖是否进去看看，一道身影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前方丈许处，挡住了去路。
来人是一位青年男子，身着素白锦袍，羽扇纶巾，面容俊朗，气质温润，腰间悬着一块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佩，上书一个古篆「孔」字。
洛玥冰蓝色的眼眸抬了抬，目光掠过对方腰间的玉牌，最终定格在对方脸上。
她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也没有开口寒暄的意思，言简意赅道：「何事？」
白衣青年对洛玥这近乎无礼的冷淡态度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的笑容也未曾减弱分毫。
他微微拱手，姿态依旧从容优雅，笑道：「在下孔明。」
「孔明？」
洛玥面色极为古怪。
「你复姓诸葛？」洛玥问道。
「姓孔。」
那羽扇纶巾的白衣青年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连忙开口纠正道。
「哦，是孔家啊，那个孔源是你什麽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洛玥一时顿感无趣，随口问道。
「他是在下的堂弟。」
那白衣青年如实回答。
「所以呢，你是来替你老表报仇的？」洛玥百般无聊地问道。
那白衣青年闻言笑了笑，他摇了摇羽扇，声音依旧温和道：「七年前，我那不成器的堂弟在北域青云州界洛城，曾有幸与姑娘有过一场源术切磋，结果虽令人遗憾，却也让我孔家记住了姑娘惊世骇俗的源术手段。」
「如今，姑娘沉寂七载，再现世间，风采更胜往昔。孔某不才，身为孔家弟子，亦钻研源术之道多年，今日于此偶遇姑娘，实乃天意。」
他直视洛玥那双冰蓝的眸子，笑容也逐渐带上了一丝锋利，道：「不知姑娘可否赏光，也与孔某切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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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孔某见识一番姑娘这七年精进至何等境界的源术神通？」
洛玥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早在对方提起当初那个孔源的时候她就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了。
「如何切磋？」
见洛玥没有立刻拒绝，孔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简单，赌石定胜负，此地万源楼乃苍州顶尖石坊之一，料藏丰富，正好合适。」
他摇着羽扇，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甚至隐隐有激将之意：「不过，寻常石料，恐难测你我手段深浅，也显不出真本事。」
「孔某提议，你我今日之赌，只选太初古矿源区出产的石料如何？」
「姑娘可敢应战？」
听他这样说，洛玥先是一怔。
随后她心中便是有些恍然，开口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点端倪都被你们发现了。」
「看样子你也是有下过苦功了。」
那名白衣青年闻言，摇了摇羽扇，笑道：「姑娘从未隐瞒过这一点，被人发现端倪实属正常。」
「好，既然你要专门赌太初古矿源区的石料，那就如你所愿。」
洛玥应承下来。
她从出道至今从未买过一块太初古矿源区出产的石料，这一点，显然也已经被一些有心人所察觉到。
毕竟时至今日，洛玥也依旧看不穿那些被太初之气覆盖的石料——
不过这又有何妨？
若是七年前，洛玥可能还会避而不战，但现如今她就算不依靠河图洛书来推演，源术也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堪比一些老宗师。
除非源天师丶源地师现世！否则，她无惧任何同代中人。
孔明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在洛玥应战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实质的光彩。
白衣青年手中羽扇轻摇，指向万源楼那气势恢宏的门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不迫。
「姜姑娘，请！」
洛玥神色平静，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座比李家石坊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的苍州顶级石坊，当先迈步而入。
孔明紧随其后。
两人的到来瞬间引起注意，尤其是洛玥那标志性的银发冰眸，孔明腰间那枚象徵孔家嫡系的玉佩，立刻在万源楼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是——是四大源术世家中孔家的当代第一人—孔明！」
「他旁边那位银发少女————嘶！莫非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在乌州李家石坊亮出姜族圣主令的姜玥？」
「没错，她就是传说中切出了绝世药王的姜玥！」
「我的天！这两位源术奇才怎麽凑到一起了？难道要——」
「有好戏看了！孔家源术传承久远，孔明更是年轻一辈翘楚，这下可真是龙争虎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万源楼的掌柜早已闻讯赶来，态度恭敬无比。
孔明说明来意，表示不为砸场，只赌太初古矿源区的石料，且只购十块，掌柜立刻松了口气。
「两位这边请！」
万源楼主事人亲自引领二人前往专门存放这类神秘石料的太初园。
太初园，顾名思义，只摆放从太初古矿源区中采集的石料。
其环境幽深，石料稀少，每一块都形状怪异，或如卧牛，或似厉鬼，石皮上大多包裹着一层混沌迷蒙的雾气，隔绝神识探查，散发着古老苍凉甚至有些危险的气息。
这里的石料价格，动辄以万斤源计，几乎快要与当初大衍石坊的天字号石园相当。
孔明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专注而凝重。
他手持羽扇，扇骨在几块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太初石料上轻轻划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羽扇尖流淌出细微而玄奥的神力波动，似乎在聆听石料内部的声音，感受着那被太初之气掩盖的微弱脉动。
他时而驻足沉思，时而闭目感应，每一步都显得章法严谨，尽显源术世家的深厚底蕴。
「孔家秘术聆石问源」！果然名不虚传！」有识货的赌石客低声惊叹。
相比之下，洛玥的举动则显得简单粗暴得多了，她并未像孔明那样细致感应。
甚至没有刻意靠近任何一块石料仔细观察。
她只是缓步行走在太初园中，冰蓝色的眼眸中神光湛湛，如同两轮冰冷的寒月扫视着整个园子依旧是她最擅长的望气术！
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穿透那层层的太初迷雾，直抵石料核心。
她走得很慢，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踏下足底都仿佛有细微的道纹一闪而逝，仿佛在与这片天地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
对决正式开始。
孔明率先出手，他羽扇看似随意地指向一块形似麒麟踏月的暗红色巨石，标价万斤源，指尖悄然流转一丝几不可察的金色神芒。
与此同时，洛玥几乎同步点向一块形如枯寂星辰的黑石，标价七千五百斤源，冰蓝神辉在指尖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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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暗斗，就在选石瞬间爆发！
无形的场域在两人之间激荡。
孔明催动的金色源如同细密的丝线，试图透过石皮，感应并干扰内部可能存在的源气或异变。
然而洛玥的源后发先至，并非强攻，而是如同寒流侵袭，瞬间冻结迟滞了孔明探出的源丝线，使其在穿透石皮时失去了精准的引导力，反而被石料本身的太初之气反弹，产生细微的紊乱。
孔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羽扇下的手指轻轻一颤。
洛玥则已收回神，仿佛什麽都没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麒麟踏月石。
「他们这是在干什麽？」
场中有人不解，看不出其中玄妙。
「这是以源术对决呢！互相干扰，不让对手顺利探出石中之物。」有老赌客开口解说。
「源术还能这样用？」
有人感到一阵惊奇。
「这不什麽，源术的奇妙多着呢，一些源术宗师甚至能将山川中的源气化为己用，改变天地大势，杀人于无形中！」场中有修士显摆道。
场中，两人却不受外界影响。
「姜姑娘好手段。」
孔明叹道。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老弟。」
洛玥有些敷衍的和他互夸。
孔明看着自己微颤的手指，嘴角微微一抽，居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给称呼老弟，他心中感到有些郁闷，最后也只得硬着头皮买下此石。
洛玥也买下了她选中的枯寂星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