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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舟回到家里，整个人往床上一躺，脑子嗡嗡的。
天花板上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屋里暗沉沉的。她盯着暗处看了一会儿，眼前像有无数个画面在转。
书房里老爷子的脸，那句“副总裁”砸下来时的感觉，还有她最后点头时手心那层潮意。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副总裁。
她？一个连公司有几个部门都数不全的人。
这是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苏蕴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笑得不怎么好听，带着点自嘲。
忽然想起那些年，她在京市打工那会儿，天天挤地铁，加班到半夜，不是改BUG，就是改需求，领导画饼，同事甩锅，年底涨薪五百块，就这还得感谢公司栽培。
要不是舍不得工资，她感谢个鸡毛。
呸！
后来被辞退，拖着行李箱从出租屋出来，站在灰蒙蒙的天底下，觉得自己跟这座城市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那时候她哪敢想，有一天能当上副总裁。
可这副总裁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一没靠自己，二没靠资历。
靠未来老公，直接一步到位。
难怪人说，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啧啧啧，诚不欺她啊！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震。
她摸过来，屏幕上周雨薇三个字亮着，还是视频电话。本来想挂掉，手指顿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蕴舟！”周雨薇的脸挤满屏幕，背景是她那个堆满快递盒的出租屋，“听说你人回京市了，咋不来找我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苏蕴舟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面前，声音闷闷不乐的：“哎，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周雨薇那头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你上什么班？”
“霍铮有事去国外，爷爷让我去公司坐镇。”
周雨薇愣了两秒，然后一拍桌子，画面晃了一下：“呦，去公司当领导！这不是好事吗？你愁什么？领导又不用干活。”
苏蕴舟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脑袋空空的领导吗？”
“哈哈——”周雨薇笑出声，“你怕什么，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精英人士，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懂，你让他们干活去呗。”
“哎，你不懂我的。”苏蕴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盯着天花板，声音拖得老长。
“嘿嘿，你嫁进豪门，这心思也是变得快。”周雨薇挤眉弄眼。
“你这家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哈哈，好啦好啦。”周雨薇收了笑，正经起来，虽然正经不过三秒，“主要是我也帮不上忙啊，咱这小员工，最多帮你骂骂你老板。
对了，你可以问问清歌啊！她这一毕业就自己干，虽说不是一个行业吧，但都是管人管事的，她肯定比我有主意。”
苏蕴舟想了想，没接话。
清歌开公司的事她知道，规模不算大，但确实是自己一点点做起来的。
可那点体量，跟霍氏比，差着十万八千里。清歌管十个人，跟管几千号人，能是一回事嘛。
而且平常她跟周雨薇在群里聊天，沈清歌人都不出来，可见忙得很，她还是暂时不要去打扰人家好了。
“行吧，等我先忙过这一阵，再找你玩哈。”
“你可别忙忘了！”周雨薇在挂断前又喊了一嗓子，“我等着你坐稳总经理的位置请我吃大餐呢！”
苏蕴舟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总经理？她还是副总裁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从枕头里抬起脸来。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来自霍铮的对话框。
她下午发的那句“到哪儿了”，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
“迪拜转机，一切顺利，早点睡。等我到了海上，消息怕是来不及回复，不用特意等。”
苏蕴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点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副总裁就副总裁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梁瑞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三沓文件，左手边是待会儿要汇报的内容，右手边是苏蕴舟可能问的问题的备稿，中间那摞是公司近期重要事项摘要。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踏实。
以前霍总在的时候，他不用做这些细致准备。
霍铮对公司的事，比了解自己还清楚。哪个项目到了什么节点，哪份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哪个部门缺人，哪笔款子该催了，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梁瑞只需要把数据整理好，把方案备齐，霍铮扫一眼，心里就有数。
可苏副总不一样。苏蕴舟对公司的事，用一头雾水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她连霍氏下面有几个事业部，分别是谁在管，怕是都还没搞清楚。
梁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不太好办。
他要是敷衍了事，随便对付过去，肯定不行。霍总把公司托给苏副总，还专门跟他说过：“公司那边，你多看着点。”
且不说霍铮对他的信任不能辜负，就说公司开给他的工资，一年八位数，要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可问题是，苏副总是个什么风格的上司，他还真摸不准。
私下里，苏蕴舟人是真好相处。不端架子，说话直来直去，有时候还跟他开两句玩笑。
之前在巴黎，她还专门给他带了礼物。
但私下好相处，不代表当上司也好伺候。
有的人平时笑嘻嘻，一到工作那张脸，啧啧啧。
还有的，自己没什么主意，听风就是雨，一会儿一个想法。
粱瑞做好了两手准备。
苏副总要是真管事，有心气、有想法，甭管多难，他得顶上。该教的教，该帮的帮，当老师也好，当军师也罢，总要让她立住。
霍总回来之前，她得坐稳那个位置，公司不能乱。
这是他的职责。
苏副总要是划水呢？
要是来了公司就坐那儿，文件看不懂也不问，会上不发言，就一句“你看着办”呢？
那他只能自己多受累，好在公司上下的业务他熟，现在无非是把决策权也拿一部分过来。
累是累点，但等霍总回来就好了。
梁瑞把手边那三沓文件按顺序码好，用燕尾夹夹上，明天上班时间到了，这些全都得拿给苏副总。
拿起手机，翻到苏蕴舟的对话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本来想发个消息过去，提醒一下明天要带什么、注意什么。
但想想人家是来当领导的，又不是打工人。
不过他身为特助，该做的事，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管这位苏副总会不会看，东西他得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