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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落下之后，苏家后院一片死寂。
苏伯渊手按在刀柄上。
苏挽月站到陆沉身侧，冰灵力已经压在掌心。
陆沉没有急着回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阵盘。
阵盘表面，有一道细小裂纹。
不是他刻坏的。
是地下那道真正阵眼，在隔空反噬。
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阶残留神念。】
【来源：未知阵师。】
【当前距离：极远。】
【残留阵眼已被触发，正在尝试定位宿主。】
陆沉抬手，在阵盘上一抹。
五阶阵纹瞬间闭合。
地下那道笑声断了一下。
像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下一息，声音再次传来。
“有点本事。”
“难怪能动老夫的局。”
“陆沉，若你敢继续拆——”
陆沉五指合拢。
咔。
阵盘核心被他按入第二层锁纹。
地下灵气猛地一沉。
那道声音彻底消失。
苏伯渊沉声道：“断了？”
“暂时断了。”
陆沉收起阵盘，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不是药田。
是废土。
也是残剑阁所在。
面板上，新的提示浮现。
【残留神念定位失败。】
【反向追踪完成。】
【残留阵纹源头方向：废土外围。】
【建议：尽快处理同源阵基。】
苏挽月问：“对方在废土？”
陆沉点头。
“不是人。”
“是一处老阵。”
苏伯渊脸色一变：“废土那边……残剑阁？”
陆沉道：“正好。”
他转身往外走。
苏伯渊跟上一步：“现在去？”
“现在。”
陆沉没有停。
“灵脉这里我已经压住三日。”
“苏家护阵也换了五阶阵盘。”
“赵家产业暂时没人敢动。”
他顿了一下。
“但残剑阁不能出事。”
苏挽月没有问为什么。
玄清子的信刚到。
青云宗刚改制。
若残剑阁再被人从废土方向掐住，陆沉就少了一条退路。
苏伯渊立刻道：“我调人护送。”
陆沉摇头。
“人多太慢。”
苏挽月道：“我与你去。”
陆沉看她一眼。
“废土毒瘴伤经脉。”
苏挽月淡声道：“我能撑。”
陆沉没再劝。
他只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护身符，递给她。
“贴身放。”
苏挽月接过。
符纸入手，她才发现上面不是寻常护体纹。
而是五阶化毒纹。
她心中微动。
“你早就准备了？”
陆沉道：“顺手。”
苏挽月收好符。
“那走。”
半个时辰后。
两人离开灵脉城。
没有惊动苏家下人。
也没有走官道。
陆沉用阵盘压住气息，带着苏挽月从山岭绕行。
天色未亮时，废土外围已经在眼前。
这里和灵脉城完全不同。
地面发黑。
草木稀少。
空气里有一股苦涩味。
越靠近残剑阁，瘴气越重。
远处山谷像被一层灰雾盖住。
谷口外，立着一块断碑。
上面刻着三个字。
残剑阁。
碑旁，一个白衣青年正在等。
林长风。
他看到陆沉和苏挽月，立刻迎上来。
“小师弟。”
“师尊说你会来，让我在这等。”
陆沉看了他一眼。
“他人呢？”
林长风嘴角抽了一下。
“在谷里。”
“他说，若你来得晚，他就亲自去青云宗砸钟。”
陆沉点头。
“他确实干得出来。”
林长风看向苏挽月，拱手。
“弟妹。”
苏挽月还礼。
林长风带路。
刚进谷口，一阵毒瘴扑面而来。
苏挽月身上的护身符微微一亮。
毒雾靠近她三尺，立刻被推开。
林长风看见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
“五阶符？”
陆沉道：“路上画的。”
林长风沉默了。
路上。
画的。
这四个字比毒瘴还伤人。
三人继续往里走。
谷道两侧石壁潮湿。
石缝里有黑色水珠往下滴。
滴在地上，冒出白烟。
几个残剑阁弟子盘坐在谷内练剑。
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剑气刚运转一周，就要停下来压毒。
林长风低声道：“废土这毒瘴一年比一年重。”
“师尊修为高，不怕。”
“可下面弟子不行。”
“修炼一个时辰，要花两个时辰排毒。”
“所以残剑阁这些年一直抬不起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青云宗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不怕我们。”
陆沉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谷顶。
面板展开。
【检测到大范围毒瘴。】
【毒性：腐蚀经脉、污染灵气、压制剑意运转。】
【覆盖范围：方圆百里。】
【可逆转。】
【建议方案：逆转阴阳化毒大阵。】
陆沉眼底动了一下。
能用。
而且很合适。
别人来废土，是躲毒。
他来废土，是捡钱。
毒瘴越重，转出来的灵气越多。
林长风见他停下，问：“小师弟，看出什么了？”
陆沉道：“你们这些年守着金山要饭。”
林长风：“……”
谷内一处破木楼里，玄清子探出头。
头发乱着，手里还拿着半本话本。
“谁要饭？”
陆沉看向他。
“你。”
玄清子一愣。
随后笑骂：“臭小子，刚来就揭师尊短？”
陆沉走到谷口最深处。
这里毒瘴最浓。
灰雾几乎压到地面。
普通筑基修士站十息，经脉就会发麻。
苏挽月皱眉：“这里毒性最强。”
陆沉道：“阵眼就放这。”
玄清子本来还吊儿郎当。
听到这话，脸色终于变了。
“你想干什么？”
陆沉取出一枚阵基。
青铜色。
上面刻满五阶阵纹。
“改地。”
玄清子手里的话本掉了。
“你小子说什么？”
陆沉没有解释。
他抬手一抛。
第一枚阵基落入谷口正东。
轰。
地面一沉。
毒瘴被震开一圈。
第二枚，正西。
第三枚，正南。
第四枚，正北。
接着是东南、西南、东北、西北。
八枚阵基同时落地。
每一枚都嵌入地下三丈。
残剑阁弟子全停了下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布阵方式。
不测地脉。
不请山神。
不设缓冲。
上来就把阵基钉死。
玄清子一步跨到陆沉身边。
“等等！”
“废土毒瘴连化神都不愿乱碰。”
“你若布防毒阵，最多护住山门。”
“你现在这阵路，不是防。”
陆沉点头。
“本来就不是防。”
玄清子瞳孔一缩。
“你要吸毒瘴？”
陆沉道：“嗯。”
林长风脸色当场变了。
“吸进来？”
“师弟，这毒一旦入谷，弟子扛不住。”
苏挽月也看向陆沉。
她相信陆沉。
但这手法太霸道。
方圆百里毒瘴，若一口气倒灌残剑阁，整座山谷都会变成死地。
陆沉取出主阵盘。
阵盘中心，有阴阳双纹。
一黑一白。
黑纹吞毒。
白纹化灵。
这是他在苏家石室里推演出来的阵法。
没有现成传承。
靠的是五阶阵法造诣和面板拆解。
【逆转阴阳化毒大阵：可布置。】
【阵法等级：五阶上品。】
【危险提示：阵眼承压极高。】
【建议宿主亲自镇阵。】
陆沉把阵盘按入谷口中央。
“所有人后退百丈。”
玄清子盯着阵盘。
“你有几成把握？”
陆沉想了想。
“十成。”
玄清子一噎。
林长风立刻挥手：“退！全都退！”
残剑阁弟子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动作很快。
百丈外。
所有人盯着谷口。
陆沉站在阵眼上。
苏挽月站在他身后三丈。
她没有退远。
陆沉侧头：“你也退。”
苏挽月道：“我守你。”
陆沉看了她一息，没有再说。
他抬手。
八方阵基同时亮起。
地下阵纹像一张网铺开。
谷口毒瘴先是一顿。
随后，方圆百里的灰雾全都动了。
不是散开。
是朝残剑阁倒卷。
林长风脸色发白。
“真吸进来了……”
残剑阁弟子有人下意识拔剑。
玄清子抬手拦住。
“别动。”
“谁动，阵就乱。”
毒瘴进入阵法的瞬间，黑纹先亮。
毒性被硬生生剥开。
白纹跟着转动。
被剥离后的气息重新凝成灵气。
第一缕灵气从阵眼升起。
很细。
但纯。
玄清子脸上的表情凝住。
第二缕。
第三缕。
十缕。
百缕。
很快，整座谷口都被灵气填满。
那些原本腐蚀经脉的毒瘴，竟然被反向萃取成了可直接吸收的天地灵气。
陆沉站在阵眼中央，手指不断调整阵纹。
面板疯狂跳动。
【阵法经验+12000】
【阵法经验+18000】
【逆转阴阳化毒大阵运转稳定度：42%】
【稳定度：57%】
【稳定度：79%】
毒瘴越来越少。
灵气越来越浓。
半日后。
残剑阁上空，灵气凝成水珠落下。
一滴滴砸在石阶上。
残剑阁弟子伸手接住。
灵气入体。
堵塞的经脉瞬间松开。
有人当场破境。
“我……我突破了？”
“我卡了三年的剑气关，开了！”
“这不是雨，这是灵气！”
林长风也怔住。
他站在原地，体内金丹自行运转。
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玄清子抬头看着山谷上方。
许久，他骂了一句。
“青云宗主峰都没这么浓。”
陆沉从阵眼上走下来。
他脸色有些白。
但脚步很稳。
苏挽月立刻上前，递给他一块帕子。
陆沉擦了擦手。
“硬件搭好了。”
玄清子看向他。
“你还想干什么？”
陆沉抬头，看向那些已经疯了一样盘坐修炼的残剑阁弟子。
“青云宗把门槛抬到金丹。”
“那我们就批量造金丹。”
玄清子沉默了两息。
然后笑了。
“臭小子，你这是要把天门大选变成残剑阁团建？”
陆沉刚要开口。
谷口阵眼忽然一震。
黑白双纹中间，浮出一道陌生的血色阵印。
和苏家灵脉下的残留阵纹，一模一样。
下一息。
那道被陆沉切断过的声音，再次从阵眼里传出。
“原来你躲在残剑阁。”
“陆沉，你可知道，你刚才吸走的毒瘴里，藏着老夫养了三十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