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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巡山法舟横在云层前。
青云宗弟子站在船头，手按法器，脸上带着审问的架势。
可他们话刚出口，迎面那艘接引法舟不但没停，反而更快。
船底阵纹亮到刺目。
负责巡山的金丹执事脸色一变。
“疯了？”
“接引舟敢在主峰空域全速冲阵？”
下一息。
陆沉的声音从法舟上传来。
“让路。”
两个字落下。
接引法舟前端的阵纹一转，直接锁住三艘巡山法舟的控空阵。
三艘船同时一沉。
甲板上众人站立不稳。
为首执事又惊又怒。
“谁给你的胆子！”
陆沉坐在主阵盘前，手指轻轻一敲。
接引舟擦着三艘巡山法舟中间穿过。
风压卷开云层。
三艘巡山舟被逼得横移数丈。
船上青云宗弟子脸色全白。
他们看清了甲板上的人。
残剑阁。
林长风。
韩青。
莫雨。
还有一排披甲执剑的金丹。
最前方，是陆沉。
那个青云宗外门曾经的废物。
他回来了。
还是坐着青云宗自己的接引法舟回来的。
主峰广场。
十二峰大选台已经立起。
数万弟子围在四周。
各峰长老、世家代表、附属宗门修士，都在等天门大选开启。
广场中央，金色天门光幕悬着。
每一次波动，都引得弟子低声议论。
“今年内门名额只给金丹，残剑阁应该来不了了吧？”
“他们拿什么来？一群废土剑修。”
“听说陆沉也去了残剑阁。”
“那个被逐出外门的废物？他来干什么，丢人？”
高台上。
陆天恒端着茶盏，神色平稳。
冷孤月坐在旁侧，白衣如霜。
两人身后，陆云霄抱臂而立。
他看着广场入口，嘴角带着笑。
“爹，残剑阁还没到。”
陆天恒淡淡道：“来不了，也正常。”
冷孤月放下茶盏。
“玄清子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
“弟子不成器，偏还要争一口气。”
陆天恒笑了笑。
“今日之后，残剑阁连争的资格都没了。”
话刚说完。
一名外事堂弟子匆匆冲上高台。
脸色发白。
“长老！”
陆天恒皱眉。
“慌什么？”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
“接引法舟失控，正往主峰来。”
陆天恒手中茶盏一顿。
冷孤月抬眸。
“谁在船上？”
弟子声音发紧。
“残剑阁。”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陆云霄笑容一僵。
陆天恒沉声道：“说清楚。”
弟子低头。
“探舟回报，残剑阁全员登舟。”
“金丹……至少十人。”
咔。
陆天恒手中茶盏裂开。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
冷孤月眉头也皱了起来。
“十名金丹？”
“残剑阁？”
陆云霄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
残剑阁去年连林长风一个金丹都没有。
一夜之间十名金丹？
骗鬼吗？
陆天恒脸色沉下去。
“障眼法罢了。”
“废土邪术，最擅长蒙蔽气机。”
他说着，缓缓起身。
外事长老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既然他们敢在天门大选上演戏。”
“那本长老，就亲手揭穿。”
冷孤月看向他。
“你要动外院微阵？”
陆天恒没有否认。
“主峰广场下埋着四阶护山微阵。”
“只压残剑阁，不伤旁人。”
“若他们真是金丹，自然站得住。”
“若是假的……”
他没说完。
陆云霄已经笑了。
“那就当着十二峰的面跪下。”
广场上方。
云层忽然被撕开。
接引法舟破空而来。
速度不合规矩。
方向也不合规矩。
正常接引舟要落在外山平台，再由弟子步行入场。
可这艘法舟直接冲到了主峰广场上空。
数万弟子同时抬头。
“那是接引舟？”
“谁在控船？”
“疯了吗？敢直接压到主峰？”
法舟悬停。
船身一震。
底层舱门打开。
先走出来的是林长风。
白衣佩剑。
金丹气息毫不遮掩。
然后是韩青。
莫雨。
再然后，一名又一名残剑阁弟子踏出甲板。
十道金丹气息落入广场。
议论声像被一只手掐断。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残剑阁弟子身上没有华丽法袍。
衣甲甚至还有废土里的划痕。
可他们站在一起，像刚从血里杀出来。
没人敢再笑。
最后。
陆沉和苏挽月并肩走下。
陆沉一身黑衣，气息平平。
看起来依旧不像金丹。
可他一出现，残剑阁所有金丹都自然让开半步。
这半步，比任何修为都扎眼。
陆云霄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
“他凭什么站在最前面？”
陆天恒已经走下高台。
脸上重新挂起笑。
“沉儿。”
“为父还以为你在废土受了苦。”
“没想到，居然能活着回来。”
这话一出，不少人看向陆沉。
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关心。
是在提醒所有人。
陆沉是被丢去废土的人。
陆沉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这位生父。
“陆长老记性不错。”
“还记得我活着。”
陆天恒笑意微僵。
随即又道：“你能来参加大选，为父自然欣慰。”
“不过，天门大选规矩森严。”
“残剑阁忽然冒出这么多金丹，总要验一验。”
陆沉道：“接引阵碑验过了。”
陆天恒淡淡道：“阵碑也会被蒙蔽。”
他说完，掌心令牌微微一亮。
没人注意到。
广场地砖缝隙里，有细微灵光亮起。
四阶护山微阵启动。
灵压从地下升起。
不是大范围碾压。
而是像锁链一样，精准落在残剑阁众人身上。
林长风脚步一沉。
韩青肩膀一压。
莫雨体内金丹运转都慢了半拍。
几名刚结丹不久的弟子脸色变了。
这不是正常验修为。
这是下马威。
要他们当众出丑。
甚至跪下。
广场上，青云宗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低声道：“是外院微阵。”
“陆长老动真格了。”
陆云霄站在高台下，双手抱胸。
他盯着陆沉的膝盖。
笑意重新回来。
“哥。”
“苏家那破地方你住得惯。”
“青云宗的主峰，你未必站得稳。”
苏挽月手中冰剑微抬。
陆沉却抬手拦住她。
“不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面板弹出。
【检测到四阶护山微阵压制。】
【阵法宗师被动触发。】
【解析进度：27%。】
【解析进度：61%。】
【解析进度：100%。】
【阵法结构已掌握。】
【阵眼数量：三十六处。】
【灵气倒灌节点：七处。】
【可反制。】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四阶阵。
比废土母阵差远了。
陆天恒看他不动，以为他撑不住了。
“沉儿，若你站不稳，可以说。”
“为父不会怪你。”
林长风咬牙。
“小师弟。”
陆沉没有回头。
“都别动。”
残剑阁众人立刻停住。
哪怕灵压越来越重。
他们也没有弯腰。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灵压落在他身上。
肉身大阵轻轻一转。
那点压力直接被吞掉。
陆天恒眼底一沉。
令牌再亮。
广场下方微阵全力压来。
这一次，地砖都出现了细线。
陆沉终于抬头。
“陆长老。”
陆天恒道：“怎么？”
陆沉道：“你这阵，谁布的？”
陆天恒皱眉。
“与你何干？”
陆沉低头，目光扫过地砖缝隙。
三十六处阵眼。
七处倒灌。
其中一处，就在他脚边三寸。
他抬脚。
角度很偏。
落点也很怪。
像只是随便踩了一下。
可这一脚落下。
整座广场微微一震。
地下灵流当场逆冲。
陆天恒脸色骤变。
他手中令牌疯狂发烫。
高台上的冷孤月猛地起身。
“停手！”
陆沉却笑了笑。
脚掌再往下一压。
咔。
地砖裂开。
四阶护山微阵的第一处阵眼，被他当众踩穿。
压在残剑阁众人身上的灵压，瞬间消失。
然后。
那股灵压调头。
直冲陆天恒。
陆天恒身上的长老法袍猛地一沉。
双膝发出细微骨响。
全场数万人都看着。
陆云霄脸上的笑僵住。
林长风等人同时抬头。
陆沉看着陆天恒，语气平静。
“陆长老。”
“你家的阵，好像不太听你的话。”
陆天恒额角绷起，强行稳住身形。
可下一息，地下第二道灵流开始倒灌。
陆沉抬脚，又踩向另一块石板。
“要不要我教你——”
“下马威，应该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