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44章陛下,他心怀天下啊!(第1/2页)
元林一脸淡然之色,可魏征就不一样了,刚刚被贬官的魏征,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肃然看向张阿难,本来想张口发问的,可考虑到自己现在只是元林的副手,区区一个著作郎,便不敢自专。
“我说小魏啊,都站起来了,还要我开口吗?这么不懂事儿?”
魏征呼吸屏住!
拿捏起来了!
果真拿捏起来了啊!
腔调、姿势、神态……是自己熟悉的五品官的味道啊!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因为自己以前是这么说别人的。
哎……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憋屈难受的吗?
唉!
魏征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当初就多耀武扬威一些好了,现在真是……再也没有那种装逼的快乐了。
“不知陛下有什么事情?”
张阿难脸上笑容不减分毫,冲着魏征一点头,而后转头看着依旧坐着不曾起身的元林道:
“先前陛下听着庞公念过一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陛下让奴仆来问,这劝谏之言,应该不只是这么一句的样子。”
“哦?这个啊!”元林道,“陛下是听出来,这是一首曲子吗?”
唐朝初年,词已经出现,但确实不咋流行,而且主流文人都不屑于填写歌辞,不是歌词,而是热衷于写诗。
这也是后来唐诗成为文学史上不可逾越的巅峰的重要原因。
词的风气盛行,几乎要到晚唐的时候,主流的比如说温庭筠这些大佬,写的词便堪称一绝。
所以,元林这会儿听着张阿难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奇怪。
“笔墨来。”元林道。
张阿难脸上满是讨好笑容,应了一声后,这才侧身看向身后其他跟着过来的宦官。
这些人立刻取来矮几、笔墨,还有上好的纸张。
元林深吸一口气,山坡羊这个曲牌名,最早是在南宋南戏《张协状元》里边,用了这个曲调,这才开始流行开来的。
只不过另有一种说法,说是《张协状元》的版本有人曾改过,曲调是元朝人弄进去的。
众所周知,元曲是文学史上的另外一个巅峰,所以有这种可能也不奇怪。
而山坡羊的曲牌名原本是叫做山坡里羊,别名又叫做苏武持节。
另有说法,金朝时期,北方民间就已经流行起来了这个调调。
元林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因为纵观古诗词中,他最喜欢最推崇的,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也不是什么仙之人兮列如麻的狂荡浪漫,也谈不上国破山河在的悲壮愁情。
他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们谈论古诗词这块,很多人都非常推崇“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毋庸置疑,这是古诗词的巅峰之作。
尤其是开篇两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后宋朝顶级高手匠人苏轼有舒怀之作“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两者已经相辅相成,依然是天成之作。
只是,元林就喜欢山坡羊潼关怀古里边的那两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元林着墨后,未曾提笔,而是看着张阿难笑道:“老张,我这可是骂人的话,陛下真要听吗?”
张阿难闻言,脸色变得有些仓皇,忙拱手作揖,可以说是礼数周备,就差没跪下来直接求元林冷静一下了。
魏征也忍不住开口:“庞公,何至于此?陛下对汝恩厚,自我朝开国以来,尚未有过呢!”
张阿难忙点头:“啊!对对对!”
元林被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逗乐了,点点头道:“这是我偶然听到的一个曲儿。”
他把毛笔放在砚台里滚了滚,随后又轻轻在边缘划了几下,把多余的墨汁蹭掉,方才提笔书写,一边写,一边接着说道:
“你回去告诉陛下,这是我赠予他的,若能把这几句话记在心中,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自然,奴仆牢记心中。”张阿难满脸讨好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4章陛下,他心怀天下啊!(第2/2页)
元林刚要落笔,又笑了笑:“我说老张啊……”
“哎!庞公,在呢!”张阿难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还透露着几分真诚的感觉,和他以往伺候、接触过的那些勋贵们的“职业化假笑”完全就不是一个味道。
“如果陛下看完后大怒撕了……那撕了便撕了吧!”
元林越是这么说,张阿难就越是难以心安,甚至有些越轨地伸手,拉住了元林的手腕,声音哀求起来:
“庞公,做官到了您这地步,殊为不易,何必与权势高官过不去?”
“今上是古往今来最贤能之主了。”
元林放下笔,微笑着看着张阿难:“老张,你可信相面之说?”
“相面之说?”张阿难不解元林为什么问自己这个,但显然他是个会说话的,悄然松开了拉着元林的手,温声一笑:
“这是自古有之的事情,我见识粗陋,不敢说不相信,也不敢说完全相信。”
元林点头含笑,看着张阿难,很认真地道:“其实,从第一次见你,我就通过你的面相,判断出你将来会显贵。”
张阿难见着元林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多年养成的谨慎性格,也不敢让他有分毫狂恣显露。
“承蒙庞公贵言,奴仆日后若是真的能飞黄腾达,定然不敢忘记今日庞公所言。”
元林闻言一笑,没有再说别的,而是飞快落笔,把山坡羊潼关怀古全篇给写了下来。
张阿难不敢凑上来看,只是让旁人上前收走,随后对着元林郑重一礼,又看着魏征行了一礼,这才退后几步,就此转身快步离去。
魏征凑上前来,吃惊地看着元林:“你当真会相面之术啊?”
元林点头:“略懂。”
魏征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能不能……”
“不能。”元林声音里的拒绝,让魏征感觉真是用热脸贴了冷屁股。
“行了,小魏,有点眼力劲儿吧,我们也出发吧!”
本来魏征是挺着急的,可现在他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单纯地为元林着急。
所以这个着急和着急,它其实不是一个着急。
“你……”魏征被一口一个“小魏”叫得很不舒服,但也不敢表露不满,只是反问道:“庞公,你难道看不出来,陛下要你的文是假,表露他不曾责怪你的心意是真?”
说白了,这就是元林先前说的那个问题了,夫妻之间吵架狠了,友谊赛就打得狠。
但是,君臣之间呢?
脑袋没滚地后,还能有这么个待遇。
魏征感觉长孙无忌那话真不是瞎说的——你以为你是庞修远啊?
“我不需要他表露什么心意,我先前便说过了,如果李二想整死我,我随时欢迎!”
魏征听到元林称呼李世民为李二,吓得慌忙伸手去捂元林的嘴,表情惊恐地压低声音问元林:“不要命啦!”
张阿难拿了全篇文稿,直奔李世民处。
李世民急切地拿过,细眼一看!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旁的长孙无忌差点踮着脚,迫不及待四个字完全写在了他的脸上。
李世民读完后,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把纸张递给了长孙无忌:“看吧。”
长孙无忌客气话都不说,便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后浮躁的长孙无忌骤然安静了下来,下意识逐字逐句地低声念了起来。
“陛下,他心怀天下啊!”长孙无忌吞咽了一下口水,愕然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咬了一下后槽牙,这还需要你说?
“张阿难,把这首曲交给役夫们,让他们带回家乡去传唱。”
李世民做了一个决定,他眼中透露着不悲不喜的坚定神情,自己忍不住又低吟了起来: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唉……”
李世民的轻叹回荡在这安静的房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