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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宫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活得下来的地方，处处都是局，句句都是坑，一个不慎就中招了。
“是的娘娘，明棠与臣妇是手帕交，出阁前时常一起玩，她跟随冯大人去外地的时候，我们也说了，就算是相隔万里，也要做永远的好姐妹。
只不过这四五年各有各的忙，都没有再联系了，今日只匆匆见着一面，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令仪说得落寞，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张皇后看了她两眼，又往戚明棠那边看了一眼才道：“冯大人已经调回京城，如今是在户部任职，是四品命官，冯夫人随夫外调自然随夫回迁。”
“真的？那一会臣妇可要好好恭喜她。”
周令仪一脸雀跃，毫无心机，全是为好姐妹高兴的笑容。
张皇后有些怔然。
她曾经也有手帕交，她们也曾真心为彼此高兴，但是后来，她们嫁了同一个男人，一个是正妻，一个为妾。
立场与身份的改变，令曾经的手帕交倾刻间变成了竞争者。
再后来就成了仇人。
将情绪掩下，张皇后道：“你们小姐妹这么多年没见，一会好好聊聊，只不过如今冯大人已经身居四品，颇得圣上看重，最迟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能官升三品。
啊还有，宫里的林贵妃，与冯大人是未出五服的表亲，而你丈夫保昌侯空有爵位，实则是个六品小官。”
在张皇后指出周令仪与戚明棠的身份差距后，周令仪脸上的笑容恰当地收起。
“不过无妨，她有林贵妃，你有本宫。”张皇后说，“你且大胆的与冯夫人来往，若是有日她欺负你，本宫会替你出面。”
周令仪微微抿唇。
张皇后的这句话就跟“你是我的人，若是与林贵妃交好，我便收拾你”几乎就是同一个意思。
张皇后这是在敲打她啊。
周令仪露出笑容：“谢娘娘！”
张皇后进了其中一条岔道，没一会后头有人追上来汇报：“娘娘您一走，冯夫人便来找陆侯夫人了，这会正在前边的亭子聊天。”
“哦。”张皇后顿了顿，“她高兴吗？”
“她”自然是指周令仪。
“奴婢远远的都能听到陆侯夫人的笑声，应是很高兴的。”
张皇后没说话，搀着她的婆子于嬷嬷便道：“娘娘，陆侯夫人她莫不是听不出您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
张皇后笑笑：“若她真听不出，那便证明她并没有皇祖母及母后说的那样聪明，一个蠢货，本宫有什么好争的？
只要她不把手上的东西送到姓林那贱人手上，看在皇祖母的份上，本宫可以宽待她几分。”
“娘娘英明。”
张皇后主仆俩没再聊周令仪，另起了其他话题，边聊着边回宫去了。
另外一边，周令仪正在恭喜戚明棠：“我听皇后说冯大人已经调回京城，如今是四品的大官了，明棠，恭喜你，终于苦尽甘来。”
“是啊，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戚明棠无比感慨。
当初周令仪高嫁，进去就是一府的主母。
自己则是嫁给个小主事，丈夫还是个不得亲爹看重、被继母苛待着长大的小苦瓜。
她和周令仪是手帕交，好姐妹过得好，自己自然替她高兴，但内心深处始终还是有落差，丈夫调任地方之后，她的日子越发艰苦，这种落差感更强。
如今丈夫升了官，又得圣上看重，曾经在东宫不显山不露水的远房表姐也一跃成为贵妃。
几年前出京，除了父母与周令仪等亲朋相送再无其他人，这次回京，前来接她的人多达百人，甚至林贵妃还派人到驿站亲迎！
不过虽然身份变了，戚明棠觉得自己的心境还是没有变的。
起码在对待周令仪时，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是几品官，我其实并不在意，但能回京跟你相聚，我是真的很高兴，令仪，这次回来，我便不走了。”
拉住周令仪的手，戚明棠心疼道，“你府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已经听林贵妃说了，令仪，你受委屈了，日后有我，你不必再委屈，要是陆家人再欺辱你，你来跟我讲，我替你出头！”
戚明棠脸上的心疼不似是假的，周令仪便也真心道谢：“那我便先谢谢冯夫人了。”
“什么冯夫人，死丫头这么见外的吗？喊我明棠，不然我跟你急！”
“好明棠，美明棠，最好最美的明棠……”
戚明棠原本板着脸，在周令仪一声声“好明棠”中很快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几年不见，你都变油腻了，不过这油腻是冲我来的，我喜欢！”
两人笑闹了一阵，坐下来喝茶，戚明棠问：
“对了令仪，太皇太后她为什么宣你进宫呀？还有刚才我是看你跟皇后娘娘一起过来的，怎么样，皇后娘娘可有为难你？”
跟老太太一样，戚明棠又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
周令仪看了戚明棠一眼才答：“林贵妃她没告诉你吗？”
“我是问了，但她也说不知道。”戚明棠很好奇，也很担忧，“令仪，你就别让我猜来猜去的干着急了，赶紧告诉我吧！”
“我呀，是抄书抄得好，才被太皇太后宣进宫的。至于皇后娘娘……”
周令仪斟酌用词，戚明棠默认她被欺负了，当即为她不平：
“你脾气太软，别说是皇后娘娘了，任何一个人都能拿捏你。对了，皇后她为难你什么了？需要不需要我请贵妃娘娘出面说和？”
戚明棠一脸的着急，脸上尽是对好友的担忧。
“不是皇后为难我，而是我得罪了娘娘。”周令仪叹气，“若不能让皇后娘娘消气，只怕我会有大麻烦。明棠，你刚才说，要帮我请贵妃娘娘出面说和？”
戚明棠顿了半息：“当然！我这就带你去请贵妃娘娘。”
周令仪不想用恶意去揣测人心，但戚明棠那半息的停顿，足够让她知道，戚明棠对她们之间的情谊，并非如她嘴上说的那般看重。
不过戚明棠有家有口，这种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当然是能不做就不做了。
周令仪十分理解。
拉住戚明棠，周令仪道：“不用了明棠，晚些我请太皇太后替我说几句，我态度再诚恳些，皇后娘娘仁厚大度，定会原谅我。”
“如此便是最好了。”
“对了明棠，你这些年……”
两人在亭子里聊了好一阵，到结束的时候，周令仪已经弄清楚戚明棠这些年的境遇，以及她跟林贵妃为何这么亲近的原因了。
原来冯大人当年外派的机会，是林贵妃替他争取的。
而林贵妃这次能一下子冒头成为贵妃娘娘，也是冯大人主动回京，并用自己的政绩来换的。
戚明棠跟林贵妃牵绊这么深，解绑是不可能的，而周令仪也一早就上了太皇太后及张家的船，也是下不来了。
周令仪清楚，她们两个人只能浅聊，不可深交。
所以当戚明棠说要介绍新朋友给她认识时，周令仪很礼貌地拒绝了。
不过戚明棠好像没想到这一层，摁着她不让她走：“阿香，立即去请白夫人她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