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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级啊?”
“三级。”
社员当时一下就炸了窝,才刚刚从临时工转正的人,三级!
凭什么呀?
其中最难受的就是跟叶穗离得很近,几乎挨在一起干活的章秋妹。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这个评级,深深的把人给刺激到了。
章秋妹来了都第四年了,到现在还是个六级工。
之前她还觉得叶穗带两个娃怪可怜,现在想想自己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接下来也就是吃饭的功夫喘了口气,下午一直在忙。
叶穗干活的时候速度快,向来不怎么跟人说话,总觉得说话的时候要动脑子,一动脑子就会影响自己手上的进度。
但是休息的时候也会凑在一起跟别的社员闲谝,毕竟她在这也干了几年了,跟大家都挺熟了。
跟她说话最多的就是周秀清和章秋妹,最近都是女人家,能说的话多,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但是这个下午好像大家都很忙,忙的都没有了说话的时间,再没有人交头接耳发出闲谈的声音,只有篾条在手里甩来甩去的动静。
一下午时间倒是挺出活的,但是往回走的路上叶穗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个工资领的,她的评级让人知道了,好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一起疏远了她。
心里是有点难受的,毕竟刚刚转正没多久,她是打算好好努力长长久久的在这里干下去的。
周围的人都对她有意见的话,时间长了也挺难熬的。
但是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主动去找人家说给自己降级降工资吧?
她又不是有毛病。
快到营房跟前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好好干活,努力把活做的更细更好,对得起她的等级,对得起自己拿到工资就行。
没钱的话,别人也不可能给她一分。
不管是在生产队,还是在竹联社都是靠本事吃饭的。
第二天早上叶穗到自己工位的时候,章秋妹还没来,但是周秀清已经来了。
叶穗装作啥事情都没发生也不知道,一如既往的喊了一声周姐。
周秀清转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随后又看了她两眼。
叶穗笑了起来:“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
周秀清没忍住:“我听人家说你是三级工啊?”其实她还好,她就是个勤杂工,拿的是死工资,不可能涨的。
本来这个活还轮不到她,不过是因为跟社长周有生是亲戚,所以才给她找了这么个活。
但是她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挺吃惊的,毕竟叶穗成为正式工的时间确实很短,而且人又很年轻。
这边做细活的老师傅最高的等级二级,那是正儿八经的老师傅,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周有生这个社长在人家跟前都得客客气气礼遇有加的。
叶穗心想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嗯了一声。
“你可真厉害啊!”周秀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神色都很复杂,但是叶穗没去看。
“谢谢周姐夸奖啊,我这辈子也就学了这么一个手艺,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秀清整个人一噎,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叶穗跟她打完招呼之后她把提着的东西放下就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地方。把脚底下那些不能用的一节一节的截下来的篾条收拾到一起用一根劈了叉的细篾捆在了一起,打算等中午往回走的时候带回去放在那里稍微干一点就可以拿来烧火。
里面还有一些稍微长一些的能拿来稍微利用一下,攒在那里编织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竹联社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这么干的。
如果有人需要,下午的时候就会晚走一点,收集起来。
第二天早上来都还堆在那里的,那就是没人要的。
这些东西其实每天都不会有剩的,好些时候叶穗想带都带不回去,边上的人手脚都麻利的很,借着帮忙打扫的名义,三两下就给薅走了。
但是昨天可能是因为等级的事情她这一坨地方厚厚的一层都没人理会,跟边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穗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把废篾条捆起来了之后,又找了扫帚把她坐的那地方的竹花都扫干净了,章秋妹他们才到。
之前都是陆陆续续的来,今天倒是有意思的很,苏学成,章秋妹还有干杂活的张民成他们几个竟然是一起过来的。
叶穗去还扫把,停顿了一下,还像之前那样招呼了一声:“来啦!”又没吵又没闹的,突然一个不理一个,别人能做出来,但是叶穗很难做出来。
张民成哎了一声,也看了她两眼。
叶穗一本正经的假装一无所知的样子,伸手搓了搓脸:“我脸上是有啥东西吗?”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总看总看是个什么意思?能把人看成一朵花,还是能把人看成一坨臭狗屎啊?
刚刚进门的时候张存望也是这样,她都转身了,还能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
到这边来之后周秀清这样,现在连几个男的也这样。
“没有没有,哎,不早了,开工!”张民成去了干杂活的那边。
叶穗把扫把还了之后,去抱了要用的篾条过来,才刚刚到跟前,就听见章秋妹在那里跟苏学成说话,阴阳怪气的,只要耳朵没有彻底的聋都能听出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这人啊,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人家有关系,苏师傅你说是不是?”
苏学成皮笑肉不笑的像是在答应,又像是没答应,嘴里哼哼了两声又往叶穗跟前看:“人各有命嘛,我们这就是混口饭吃,不认命不行。”这还认命上了,大男人说话还不如章秋妹一个女人直接。
“苏师傅你可不能这样,无论是手艺还是工龄,你在咱们社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叫人压你一头?
我这是没办法,要关系没关系,要手艺吧也只能是合格,说多精湛我还没有那么脸厚。
我要是有你这资历,有你这手艺,无论如何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人家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太好说话了,人家可不会感谢你,只会觉得你是个憨子。”鸹貔!
说这话的时候又斜眼看叶穗。
又是资历又是手艺的,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