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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大门被从外推开。
聂书臣看过来，目光触及温幼梨后眉心拢蹙，接着，冷冷瞥向张铭诚。
像是质问为什么要把她带下来。
审讯室在地下，潮湿阴冷不说，审犯人的时候还难免用重刑，场面血腥不堪，怕她不适应。
张铭诚被自家少帅看得心慌，但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真把温二小姐推出去吧？
他是看明白了。
少帅对温二小姐是实打实的宠爱纵容，他现在只管把这位姑奶奶伺候好了，日后前途绝对亮得发光。
想到这儿，张铭诚准备随口编个缘由：“少帅，我想着……”
“是我让张副官带我来的。”温幼梨打断他。
张铭诚感激涕零，在心里给她磕了仨响头。
聂书臣：“我很快结束，你先回去。”
温幼梨哪肯走，踩着小高跟走到聂书臣身边：“我现在是您的贴身秘书，您执行公务还要瞒着我不成？”
审讯室还有四五个身穿军装的承审员，他们没见过温幼梨，只想着估计又是哪家千金，来跟少帅献殷勤。
往常也有这样的事。
但都是人刚进署里，就被架走了。
敢不怕死的跑审讯室堵少帅，这是头一个。
只能说这位千金头真铁。
等着看好戏喽。
几人换了个眼神。
张铭诚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里冷哼一声，也等着看他们一会儿傻眼的表情。
这些富家哥仗着有背景，平时可没少对他阴阳怪气。
聂书臣见温幼梨真不打算走，站起身，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外套纽扣。
身后的几个承审员看不清动作，还以为少帅要拔枪把这千金小姐给崩了，赶紧上前劝阻。
但很快，他们看到无比惊悚的一幕。
少帅竟然——把自己外套脱了，温柔披在那位千金小姐身上？！
张铭诚讥诮瞥他们一眼，狗腿样给温幼梨搬来椅子：“您坐。”
温幼梨拉着聂书臣一起坐下。
俩人入座后，主审员继续审讯。
借着昏暗的小电灯，温幼梨大致瞅了眼受审人的轮廓。
是位中年戴眼镜的男人，长得很普通，身形偏瘦。
是原主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他是冯德昭的人？
会不会也是杀害温小蝶的凶手之一？
温幼梨又看了两眼，否决刚才的想法。
这人的眼睛没有嗜血的狠劲儿，反而亮汪汪，透出耿直又倔强的牛脾气。
会是谁？
主审员：“名字。”
“老李。”
“全名！”
中年男人呛声回怼：“姓老名李不行么？”
主审员气得想拍桌，一看旁边坐着被少帅呵护有加的小姑娘，不敢放肆，鼻子一哼继续问：
“在新式弄堂附近晃悠什么？”
“找狗。”老李答。
“别扯犊子！弄堂附近被我们的人里外三层围着，连只苍蝇都不一定有，哪来的狗！”
“长官，我真是去找狗，不信你问问附近商贩，肯定有印象的。”
“我们已经去户籍处调查过了，你就不是沪海人。一个外地来的，人还没安顿下来，先养条狗？糊弄谁呢！”主审员不动声色朝聂书臣看去。
聂书臣对他轻轻颔首。
下一秒，主审员解下配枪，啪的一声，把枪拍在老李面前。
“不想受刑就赶紧老实交代！”
老李脸色沉了沉，抿唇不吭声。
“等等。”少女突然出声打断审讯。
这在审讯室里是大忌讳。
所有人一愣，齐刷刷看向聂书臣，猜想这位冷面少帅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依旧令人目瞪口呆。
聂书臣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转首看向少女：“怎么了？”
温幼梨凑近他，小声嘟囔：“人家好饿。”
“没吃早餐？”
“睡醒就八点了，赖床磨蹭会儿，还要洗漱化妆，时间根本不够！”温幼梨说着，手指顺势勾住聂书臣衣袖：“陪我去吃点好不好～”
只一眼，聂书臣就洞悉她故意撒娇卖乖，只为破坏这场审讯。
她跟以前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他，也依旧很受用。
聂书臣站起身，对主审员交代：“先这样吧，等我回来。”
主审员懵懵回：“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
随即，审讯室炸了锅，一堆大老爷们七嘴八舌围着张铭诚打探消息。
张铭诚就是不说，只一句：“反正哥们儿现在顺极了～”
说完，潇洒离去，留下骂骂咧咧的几人。
而坐在审讯椅上的老李，低着头，眼神若有所思。
……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聂书臣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对刚才那个男人很感兴趣？”
温幼梨一笑：“少帅果然猜到了！毕竟跟我的偶像有关嘛，当然感兴趣～”
说完，又娇滴滴睨他：“把人给我好不好？”
她现在拿的是万人迷剧本，勾勾手指，就能让男主们把她想要的一切心甘情愿捧到眼前。
爽！
温幼梨刚才心里感慨完，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这次不行。人已经被抓了，有记录，审清楚才能放。”
“！！”温幼梨磨磨牙，脸上强颜欢笑：“少帅不是说对属下一向宽容？这点小忙都不愿帮？”
聂书臣绕过她，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白纸黑字写着，抱歉。”
不能抱歉！
她刚才听了个审讯开头，就知道那老李是谁——温小蝶日记本里，出现在最后一篇日记里的人。
【6.10日晴：……老李家的狗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名字，丢狗，全都对上了！
老李一定跟温小蝶认识，鬼鬼祟祟回新式弄堂，肯定也是来找温小蝶，或者说……是来找日记本的！
无论如何，那个“老李”她今天必须带走。
聂书臣在沪海只手遮天，老佛爷的传世首饰都能送她，别说帮这种小忙了。
他现在不愿意，无非就是“好处”给的不够多。
温幼梨红唇扬起，把小包放在沙发上，迈开脚步朝聂书臣走去。
珍珠缎衬衣和西式半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往下是被玉色玻璃丝袜包裹的双腿。
道貌岸然的狗男人，想要“好处”就直说，装什么装！
就是不知道这“好处”给了，他有没有福气消受。
聂书臣背靠书桌，面色平静看着少女朝自己缓步走来。
然后——
扑通一声，跌坐在他面前。
耳边，是她又恨又羞的斥责：“聂书臣！你这破办公室铺什么地毯啊？！”
温幼梨崴脚摔坐在地，感觉老脸丢尽。
她的冷艳娇俏的人设，因为这破地毯全毁了！
“呵。”头顶传来男人低声轻笑。
温幼梨简直想把脑袋埋进地毯里。
腰上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抱上书桌坐着。
男人蹲下身子，仰头问她：“疼么？”
什么？
温幼梨一愣，紧接着脚踝上猛地刺痛，她咬唇低哼，眼眶分泌出亮晶晶的液体。
聂书臣皱眉：“有点肿，要涂药。”
他扫了眼她的腿：“把高跟鞋和丝袜先脱了，我去拿药。”
转过身，衣角被人拽住，随即响起惯会磨人的声音：
“够不到呀，少帅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