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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身影自大阵中走出，衣袍猎猎，周身煞气翻涌。
昊天一抬头，险些当场哭出来。
“通...通天教主……”
通天冷冷看着他。
“本座已将一众亲传弟子送往天庭，莫非你还不满意？”
“如今竟敢打上金鳌岛，冲撞本座山门！”
“是谁给你的胆子？”
昊天连忙拱手，声音都变了。
“教主明鉴！昊天绝无惊扰圣人之意，实在是身不由己！”
“方才在昆仑山，元始师兄他——”
“你是说，本座冤枉了你？”
通天一句话，直接将他后半截解释堵了回去。
昊天张着嘴，额头冷汗直冒。
通天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元始那一巴掌扇出去时，他还在碧游宫里看着呢。
可知道归知道，该算的账，却不能不算。
先前刚出金鳌岛，昊天便想拉着多宝等人去昆仑山，此事哪里瞒得过他？
这还没正式入天庭呢，就敢使唤他的弟子去给自己挡灾壮胆。
往后若真坐稳了天帝之位，还不得将那些老实孩子欺负死？
通天越想，越觉得这一巴掌很有必要。
至于多宝等人到底算不算老实……
那是另一回事。
昊天见他神色不善，连忙再拜。
“还请圣人宽恕，昊天当真无心冒犯！”
通天却已抬起了手。
“昊天不敬圣人，当罚！”
同样的话语，再一次响彻洪荒。
昊天猛地瞪大眼睛。
不是。
怎么又来？
念头尚未转完，一只大手便已迎面落下。
啪！
刚刚落地的昊天，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金鳌岛前，海风徐徐。
通天收回手，理了理衣袖，这才转身入岛。
护山大阵缓缓隐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洪荒各处，却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不少大能看得眼角直跳。
前一声“当罚”才过去多久，后一声竟又来了。
这位天帝，今日算是将脸丢遍了洪荒。
有人暗自摇头，也有人心生寒意。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昊天坐拥天庭，名义上统御洪荒万灵，可到了圣人面前，照样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两巴掌下来，莫说还手，便是往哪儿飞，都由不得他自己。
……
混沌，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玉虚宫中元始与燃灯的商议，他看见了。
昊天先后被两位圣人打飞，他也看见了。
只是看见，并不代表他便要出手干涉。
燃灯出的主意虽有几分取巧，却终究仍在大势之内。
广成子执掌西方，阐教弟子充实天庭。
该办的事情，照旧能办成。
既然如此，他何必为几个人的去处，再费一番心神？
鸿钧的目光隔着无尽时空，落在燃灯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口棺材，倒有些意思。”
他自语一句，随即收回视线。
至于昊天……
欲成大事，岂能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
只是再任由他这般飞下去，天帝的体面也确实剩不下多少了。
鸿钧轻叹一声，拂袖间，一缕圣力没入虚空。
远在洪荒上空、仍在翻滚的昊天身形骤然一顿。
紧接着，空间无声裂开，将他吞了进去。
鸿钧不再理会，低头看向掌中那块玉碟，继续缓缓盘搓。
玉碟表面灵光流转，边缘光润，竟隐隐透出几分混沌灵宝的气象。
这些年下来，早已被他盘得锃光瓦亮。
虽说他心里清楚，秦轩还回来的这东西，是个冒牌货。
可东西都留到如今了，总不能白盘。
鸿钧指尖划过玉碟上的纹路，再次闭目推演天机。
殿内很快恢复了寂静。
……
天庭。
一道空间裂隙忽然在殿前张开。
昊天从中跌落，踉跄数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
他摸了摸脸，又理了理凌乱的帝袍，胸中憋着的一口气，险些没让他当场吼出来。
正此时，瑶池自不远处走来。
昊天见了她，像是终于瞧见了能说话的人，连忙迎上去。
“师妹，你来了。”
瑶池目光从他歪斜的冠冕、皱乱的衣袍上扫过，掩下眼底那一丝嫌弃。
“师兄这是怎么了？”
其实那两声传遍洪荒的“当罚”，她自然也听见了。
只是有些话，总得让昊天自己说。
这一问，顿时将昊天满腹委屈都勾了出来。
“师妹，你是不知道！”
“我奉老爷之命前往昆仑，自始至终规规矩矩，谁知元始师兄竟无端发怒，一掌便将我打了出来！”
“偏偏又落在金鳌岛前，通天师兄也不听解释，抬手便打！”
昊天越说越气，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个天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何曾将我放在眼里！”
瑶池听着，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你自己什么修为，心里没数吗？
难道坐上了天帝之位，圣人便该处处让着你？
这些话，她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见昊天还要继续诉苦，她已经有些不耐，便将话头转了过去。
“师兄既已回来，便先处理天庭的事吧。”
昊天一顿。
“天庭又出了何事？”
瑶池看着他，语气平淡。
“这些年来，天庭仙女之中，多有失身之事。”
“前些年你一直闭关，我便未曾惊扰。如今既然出关了，此事也该查一查。”
昊天脸上的委屈，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瑶池没有重复，只静静看着他。
昊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庭那些仙女，他向来视作自己的禁脔。平日里纵然未曾明言，心中却早已觉得，那都是属于他的。
如今竟有人趁着自己闭关，在天庭里乱来？
两位圣人打他，他无可奈何。
可这里是天庭！
难道连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有人敢如此放肆？
昊天猛地攥紧拳头，方才压下去的怒火，顷刻又烧了起来。
“是谁？”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天庭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