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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把九龙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退后几步助跑，在深渊边缘猛然发力。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舒展的弧线，衣袍在气流中猎猎翻卷，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了全部的冲力。
对岸的石面踏实稳固，他没有停顿，转身面向深渊方向。
“师父，赤焰狐，过来。”
叶堰同样干脆利落地跃过深渊，落地的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跨越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银白色的刀光在他周身环绕了一圈，像一道护体的长河。
他站稳之后侧身让开了落点位置。
赤焰狐最后一个，他助跑时双掌在身侧一推，赤金色的火焰在脚底炸开一圈冲击波，整个人借着反冲之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圈。
落地时单膝触地，掌心中的火焰顺势向地面一按，将落地的冲击全部导向了周围的石面。
“行了。”赤焰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走。”
深渊对岸的甬道比之前窄了一些，高度也略有降低，但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东西，密集的、连续排列的浮雕。
那些浮雕的内容和罗霄荒原废墟中看到的风格一致，但更加精细，叙事也更加连贯。
明川放慢脚步逐一扫过那些浮雕画面。
第一幅画面刻着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流，河流两侧有密集的人形轮廓在劳作；第二幅画面中那条河流被截断了，化作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物。
建筑物的结构层层叠叠，像一座被埋入地底的金字塔。
第三幅画面中那座建筑物的顶端出现了一枚圆形的发光体，发光体周围环绕着三条弧线。
“地脉行者建造了什么东西。”明川的手指悬停在第三幅画面上方，“他们把一条地下河流改造成了一座建筑，然后在那座建筑的顶端安放了一枚发光体。那枚发光体就是封印的核心。”
赤焰狐凑过来看了看：“那三条弧线代表什么？”
“代表三条支线。”明川收回手，“三条支线的作用就是把地脉灵气汇聚到这座建筑顶端，供那枚发光体使用。封印的运转完全依赖支线输送的能量。”
“那咱们把三条支线激活了，”赤焰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等于在给这个封印充能？”
明川沉默了片刻：“是的。我们做的一切，激活节点、贯通支线、双盘合一，都是在给这个封印补充能量。”
叶堰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如果一直不激活支线呢？封印会怎么样？”
“会慢慢减弱，最终失效。”明川沿着浮雕走向继续向前走，“地脉行者当年布设这张网的目的，是让后人通过激活支线来维持封印。他们没有留下别的选择。”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门板已经被完全推入了墙壁两侧的槽位中，门洞后方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当明川踏入门洞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座被完整地嵌入地底深处的巨型建筑，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建筑的主体由无数层环状结构堆叠而成，从底部到顶端层层收窄，如同一座被倒扣在地底的金字塔。
每一层环状结构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浮雕，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环状结构的边缘不断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歇的能量河流。
建筑的最顶端，在所有人的目光所能触及的最高处，悬浮着一枚直径超过三丈的暗金色光球。
那枚光球静静地悬浮着，没有旋转、脉动，像是被凝固在时间之中的一颗心脏。
“这就是旧域封印。”明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地脉行者布设了整个网络来维持的东西。”
堕龙从剑鞘中猛地探出大半个脑袋，黑色沼泽气翻涌而出：“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比老子想象的大多了！”
明川没有理会堕龙的感叹，他的目光锁定在建筑顶端的暗金色光球上。
那枚光球的表面并非完全静止，在极其缓慢的节奏中，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正沿着球体表面缓缓移动，像一枚指针在丈量着什么。
“封印还在运转。”明川道，“但它的运转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他向前走去，脚下的地面在踏入这座地底金字塔的底层空间之后，从灰石变为了暗金色的金属材质，每一块地砖都刻着细密的纹路，踩上去时纹路会短暂地亮起然后熄灭。
灰白色的妖兽已经走到了底层空间的中央位置，蹲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它的尾巴末端的银白色毛束正对着头顶上方那枚暗金色光球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校准什么。
明川在中央站定，仰头望向那枚悬浮在高处的暗金色光球。
从这里看去，光球的体积比入口处更加震撼，它悬浮在整座建筑的最顶端，像一枚悬在天穹之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三头巨兽说封印打不开。”赤焰狐站在明川身侧仰头看着那枚光球，“但它们也说地脉行者当年没有打开过。”
“地脉行者没打开封印，是因为封印本身就是他们建的。”
明川的手指在腰间那枚深绿色石盘上轻轻摩挲。
“他们建了它，用支线网络维持它，然后在记录中留下了完整的激活流程。他们不是在阻止后人打开封印，他们是在等后人凑齐条件之后亲手打开它。”
堕龙在剑鞘里咂了咂嘴：“那你这意思，咱们这一路走来，从头到尾都是在替他们干活？”
“对。”明川没有否认，“从找到第一个节点开始，我们就在执行地脉行者预设好的流程。每走一步都在完成他们当年留下的一半工程。”
“那现在呢？”堕龙探出头来，“走到哪儿了？”
明川仰头望着那枚暗金色的光球，感受到石盘和青杖同时传来的共鸣正在沿着他的经脉向头顶汇聚，像是整座地底金字塔都在通过他身体这个通道寻找一个最终的释放点：
“走到最后一步了。封印的核心就在上面，三种钥匙齐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深绿色石盘，又看了一眼肩后的青杖，最后将目光落在腰间那把暗金色的九龙剑上。
三件东西，三把钥匙。
地脉行者留下的完整流程，此刻只差最后一件事。
他把石盘握在掌心，稳步朝那座巨型建筑的底层台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