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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他的职业。于是他倔强地孤身一人背起行囊,向远方进发,行走在路上的同时坚守梦想。
他一直坦然接受自己的一无所有,哪怕默默无闻,清贫度日,也没关系。直至在那通电话里,听到母亲被生活压得那般疲惫的声音,他才惊觉,原来看似轻飘飘的一无所有,竟是如许沉重的负担。
一旦他抬头正视,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工作,没有对象,没有存款,没有车,没有房,没有任何稳定的保障,这样一个27岁的男人,给不了家庭一丝一毫的回报。
挂断那通电话的同时,向晨明白,他要投降了。
他输了。他终究输了。
他在自己的坚持面前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他清高的人生被砸得粉碎。他曾信誓旦旦地视金钱如粪土,他曾发誓绝不让商业的贪念影响自己的创作。他曾认定,他的文字一定要是最纯粹的东西。
他以为他能够永远不让铜臭侵染自己的墨香。
他错了。
他以为他是墨香。事实是,他还是变成了铜臭。那是被粪土埋葬后弥漫天地的铜臭。
赢了的,终究是铜臭。
梦想属于自己,也只能属于自己。
那之后,他开始疯狂研究星辰网的上位法则,曾奉为圭臬的创作原则不得不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快准狠的挣钱方法,质量都是浮云,曝光率和更新量才是王道。
《非我族类》就这样被催产了。
这是一个他酝酿多年的故事,在一瞬之间突然爆发,追求完美的他必须放弃完美,容忍赶稿的进程中必然伴随而来的粗糙、瑕疵和漏洞,那种壮士断腕的悲戚,只有一个视作品为生命的人才能懂。
如果说,作品就是作者的孩子,那么在这个行业里,对没前途的孩子心狠手辣地堕胎、杀婴、遗起的人往往比那些不离不弃的父母混得更好。就算是有前途的孩子,比起倾注爱意、日夜陪伴、耐心抚养,大多数人选择的还是打激素催肥,像养牲畜一样养它们,好能够早日卖钱。有人甚至连生都懒得自己生,直接去偷去抢。对孩子的爱成了奢侈品,因为只有爱活不下去,无情无义、唯利是图才是为人父母的生存之道。
“我终于也成为了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向晨微微仰头,笑意在嘴角弥漫不去,“《麦田里的守望者》说过,为了钱写作的作家,和表子没什么不同。”
“你要这么说,”天少看着他,“我们都是表子。”
“嗯。”向晨喃喃应道,“都是。”
半晌,向晨又道:“她也一样吗?”
“她?”天少茫然。
话一出口,天少却顿时明白了。向晨说的「她」,是一对象。也许她也一样,终于成为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那究竟是正义者的反击,还是堕天使的借口?
无论是什么,赢的永远是铜臭。
“就是在那时,我开始有了创建可道文学的想法。”向晨说,“我想改变。”
他想改变现状。他有了除写作以外的另一个梦想。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能够正常创作,能够把那些用来钻研怎么刷分、怎么爬榜、怎么曝光、怎么营销、怎么蹭热点、怎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殚精竭虑才能踩着别人上位的时间都花在写作本身。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能把赶字数、凑剧情的精力都用在提高作品质量上。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不用再放弃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违心地去追逐热题材、热元素。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不用再像九爷那样患上治不好的颈椎病。不用再像天少那样被迫改剧情,不用再像一对象那样以非常规手段营销自己,不用再像他自己这样,甘心从墨香堕落成铜臭。
他希望有一天,在网文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优秀的创作者都能凭着优秀的作品,名正言顺地活下去。
可他想杜绝的这些现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重演。
他们这些天神,看起来都是珠围翠绕、花团锦簇的成功者。但其实,他们也都是失败者,他们也都那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他们为浮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