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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两弹提速(第1/2页)
光是把这些数字报出来，机房里就已经有人倒抽凉气了。
“我在近代物理所的时候，”华教授见方委员长有些搞不清，开口向方委员长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听过那边的同志算过类似的东西。”
“他们用手摇计算器，把整个区域分成上千个网格，四班倒的连轴转，一个参数就得算一个来月。据说有一个关键参数，前前后后算了九次才算对，耗时将近三个月。”
说到这儿，华教授又补了一句：“不瞒诸位，这道题的简化模型，还是钱三钱同志前阵子托我帮忙算过一版的。结果我心里有数，待会儿正好拿这台机器的输出对对。”
这话说出来，机房里又是一片哗然，众人都震惊于这道题的复杂程度。
“开始！”
林远再次下令。
这一次，能明显的感觉到，电子管的温度有一个突然的上升。
机柜里那五千多只电子管，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暖黄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几分，整台机器的嗡鸣声也陡然拔高了一截。
控制台前的指示灯，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打印机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纸，一页接一页，很快就堆了老高。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机房里开始有人坐不住了。那帮部委的领导看不懂那一排排闪烁的指示灯代表什么，也分不清哪一声嗡鸣是正常运转、哪一声是出了岔子，只能干坐在小马扎上，手心直冒汗的等着。
王志远一直守在控制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指示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钱老、郭永淮这几位学者，却是另一副模样。他们虽然也紧张，但眼里更多的是期待，是那种明知道答案即将揭晓、却又忍不住想亲眼见证的期待。
三十分钟后......
“好了。”
林远话音刚落，打印机也吐出了最后一页纸。
华教授早就站在打印机旁边等着了，他几乎是一把将稿纸接了过来，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动。起初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可越往后翻，眼睛越亮，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翻到最后一页，华教授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对上了！全对上了！”
“一个数都不差！”
这一声喊出来，机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钱老几步冲了过来，从华教授手里接过那沓纸，扫了两眼，手忽然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林远，又看了看郭永淮，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那是压在心底多少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轻松笑声。
那是明明知道前方有光，却头一次看清光有多亮的震撼。
机房里的领导虽然看不懂那些数字，可他们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脸色。
钱老、郭永淮、华教授，这三个各自领域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此刻脸上都带着笑，是那种再也压不住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
整个机房，瞬间沸腾了。
连通风机的嗡鸣声，都像是被这沸腾的人声盖了过去。
计算机所的几个年轻技术员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冲向林远，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了起来。
“林总工！好样的！”
“抛一个！抛一个！”
林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抛到半空，又被稳稳接住，再抛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笑声更大了。
方委员长和周振邦站在一旁，也跟着笑，周振邦那大嗓门嚷嚷着：“慢点慢点！别把咱们的林总工摔着！”
······
最终是华教授先开了口：“八百个网格点，一千步迭代，以前近一个来月的活，现在计算机三十分钟就算完了！”
“这还是多亏了咱们计算机的大内存啊！要是内存太小，算到一半换程序，这一来一去，起码得折腾大半天！”
这话一出，钱老和郭永淮对视了一眼。
他俩都用过内存小的机器，太清楚分段调入的痛苦了，而102机，根本没有这个问题。
两万多字的程序和数据，往三万多字的内存里一塞，绰绰有余，这就是大内存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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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也欣喜不已，以后九所的同志们，再也不用四班倒的摇计算器了，包括力学所的弹道计算，相信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
这就是计算机的力量，不是代替人去思考，而是把人从重复的计算中解放出来，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更重要的事。
华国的两弹，指日可待！
······
“小林同志。”
方委员长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问你个事。”
林远转过身：“您说。”
方委员长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机柜：“这台机器，一天能跑多少个这样的计算？”
林远想了想：“内爆这种大计算，如果提前写好程序的话，一天算十几个没有问题，至于弹道这种‘小计算’，则更多了。”
方委员长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机房里，那帮部委的领导也回过味来了。
水利部的傅部长盯着那台机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滕部长更直接，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方委员长预定上机时间了，铁道部在全国范围内手上压着的桥，可不止一座两座。
气象部门的部长和他身后的几个研究员也露出了如狼似虎的眼神。
方委员长见一众部委都露出了这幅表情，也急不得畅想了，赶忙就是开口：“好！”
机房里的嘈杂声果然瞬间都压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钱老、郭永淮、华教授身上扫过，又落在那帮部委领导脸上，最后停在林远身上。
“今天这台机器，算是给咱们计算机所长脸了。”方委员长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激动，“我看，也别散了，所里食堂安排一下，今天就在这儿吃顿饭，好好庆贺庆贺！”
这话一出，机房里又是一阵叫好。
钱老和郭永淮对视一眼，本来还惦记着力学所那一摊子弹道计算的日程，可这会儿，谁也提不起走的念头。
“走，永淮同志，”钱老拍了拍郭永淮的肩膀，“排期的事不急在这一晚，先庆祝庆祝再说。”
郭永淮笑着点了点头。
机房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往食堂去。
······
晚上。
计算机所的食堂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
红烧肉、红烧鱼、炒鸡蛋、花生米、几样时令蔬菜，还有一坛坛从后勤调来的烧酒。
搁在平时，这规格可不低，可今天，却没人觉得过分。
方委员长坐主位，周振邦和林远坐在他旁边，钱老、郭永淮、华教授、傅部长、滕部长、气象部门的部长，还有九所和力学所的几位核心同志，团团坐了一桌。
计算机所的同志们则围坐在旁边几桌，王志远、还有那帮熬了大半年的技术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话，就是吃饭、喝酒、碰杯。
搪瓷缸子碰在一起，烧酒辣得人直咧嘴，可每个人心里都是暖的。
方委员长端起杯子，看了一眼满桌的人，只说了一句：“这杯酒，敬计算机所的同志们，也敬咱们华国的头一台‘世界先进’计算机。干了！”
一桌子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滕部长拉着林远的手，一口一个“小林同志”，话里话外都是预定上机时间的意思。
傅部长也不甘示弱，端着杯子凑了过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气象部门的几个研究员更是围着王志远问东问西，恨不得当场就把台风路径计算的程序排上号。
钱老和郭永淮坐在一旁，看着这场面，相视一笑。
他们俩心里都清楚，这台机器往后有的是人抢着用。
可谁也抢不过九所和力学所。
因为这两台机器，早就有了去处。
这台102机，过些日子就要整体迁移去九所。
而还在总装的103机，建成之后则是直接运往力学所。
至于其它部委部门，其实也蛮好，毕竟没有这两位‘两弹’大佬跟他们继续抢101试验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