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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哦?照你的意思,我这病还能治好?痴人说梦——”
“只要配合治疗,总是有三成的机会。但是一味放弃,恐怕……”他倒是很诚恳,“恐怕你会觉得生命苦短。”
“无论长短,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哈哈大笑,“收起你那套猫哭老鼠假惺惺的嘴脸吧!”
他好像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一样,有点着急地说:“听人劝可以让你少走弯路……”
“省省吧!”
不管邝医生如何迂回劝解,我毫不犹豫地下楼到了挂号窗口,要求退掉这个徒有其表的专家号。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挂号窗口的小姑娘都快哭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善意和容忍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怨气和愤怒。直到惊动了医院的保安部和负责人,我仍然颐指气使地站在挂号大厅里,像柳宗元《捕蛇者说》里的悍吏一样,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
婴婴,我想我可能是疯了。
如果让这群无良的医生来给我诊断,他们一定会认为我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时候,完全是天塌下来濒临崩溃的感觉,整个人由内到外烧成了一团火,前所未有的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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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到此处,戛然而止。
陆婴婴愣愣地盯着信纸发呆。
这种感觉,仿佛是品读一本情节跌宕起伏的小说,刚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就没有下文了。是应该怪读者的好奇心太重呢?还是要怪作者不负责任半路弃稿撤退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是否接受了医院的治疗?
陆婴婴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档,有一部分影像资料被磁头清洗过似的,空白乍现。
蹙眉苦想了一会儿,她依稀攥住了一点点有用的线索,推算出在妈妈写信的那个夜晚,平静一如往常,没有发生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当时,妈妈已从设计院办理了病退。
每逢爸爸值班的晚上,母女俩吃过晚饭,妈妈都会陪陆婴婴写作业,并且一丝不苟地帮她检查,直到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错误才肯罢休。睡觉前,妈妈把她当成几岁孩童那样,给她讲一个睡前故事,等她进入梦乡才心满意足。
究根结底,妈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孤独。
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常常是除了爱情之外,最容易被文人墨客拿出来渲染和煽情的。孤独,既被人歌颂,又被人诟病,但实际上,宇宙洪荒之内,每个人都是踏着孤独而来、最后再手握孤独离去。
陆婴婴深知,妈妈经历的那种孤独与众各别。
恰如易安居士李清照在《声声慢》里写到的那样——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下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共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
那种孤独,一定是如影随形,挟裹着寒意,又带有深刻而警醒的意味,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妈妈的心。
爸爸的敬业和专业,让他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忙碌中忽略了亲情和爱情。妈妈生病这么大一件事情,想必很多次都想对爸爸倾诉一番寻求心灵上的支撑,但苦于没有机会。
夫妻间何以淡漠至此?
难道真的是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吗?
妈妈在信中写到,情绪越来越难以自控是因为病情加重而导致的,即使爸爸再忽略家庭生活,也应该察觉到妈妈的异常才对啊!
除非是爸爸刻意不去关注……
几年来,陆婴婴不是没有试想过,会不会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从某个时刻开始,爸爸不再爱妈妈了——可怕的猜测,伴随一阵心悸,突然中断了。
这时,冯萧萧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