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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无一处好肉,但握刀的手依旧很稳很稳。
一道道漆黑的人影在面前重叠交汇,呼吸越来越薄,心跳越来越慢,慢到好像快失去跳动了。
咚咚——
「强弩之末罢了,你以为你撑到现在,会有人来救你?」
「书……」
被鲜血模糊了的双眼看见夫人的书在一次被他们践踏。
「《农耕纪要》?」
他们随手捡起来看了眼书名:「还以为是什么书,不过是些许记载了农耕之法的书籍就妄想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天底下的文人墨客,才子佳人比比皆是,贱婢出身也妄图做人中龙凤。」
「住口!」
摇摇晃晃的身体已经宣告了他最后的结局,但他仍旧不允许有任何人去诋毁夫人。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无情的刽子手,站在他人尸骨之上,享受荣华富贵的阴沟老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在努力为这个王朝争取的人?
「你们……还不配碰!」
刀光闪烁时,手掌被整齐切下,喷溅的鲜血洒在他脸上,是温热的,腥臭的,粘稠的。
后背被巨力踹翻在地,鞋底碾上了他的头颅,将他深深摁入了地面。
「挺狠啊!」
五脏六腑好像都碎掉了,他的手抓着书,掌心被尖刺利刃贯穿。
「这么喜欢这破书,那就让你的手,和这破书一起永远埋在这里吧!」
疼。
很疼很疼。
砰砰砰——
绚烂的蓝色烟花忽然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所有人面色齐刷刷变了。
「撤!」
当这抹蓝色烟花亮起的瞬间,他们就该明白了。
他们将逐风无情拖拽在地上,犹如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在雪地里划出长长的血痕。
黑影从天而降,天生野蛮的力道踹在胸口,胸骨在刹那间断裂扎进了肺腑之中。
当第二道黑影出现时,他们就已经注定无法成功撤离了。
但他们仍旧不愿意放弃逐风,便是拖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将他带回去做成人彘,狠狠折磨。
越是太子邺在乎的人,他们就越是恨不得千方百计虐杀。
善良不是每个人都有,人性也是一样。
阿蛮的箭很少有失手的时候,一箭贯穿房顶的弩箭手时,血雾在寒冷刺骨的空气中炸开。
瞳孔聚焦在一点时,她身上的氅衣沾染了雪,于漆黑的夜幕之下飞舞。
余下两名弩箭手快速没入黑暗中,阿蛮没有像他们一样快速敏捷的轻功,但她有一双强健的大腿,能赋予她极快的奔跑速度。
耳畔是急促掠过的风声,未等脑子反应,率先而来的是野蛮且粗暴的一巴掌摁在了弩箭手的脑袋上,直接把人摁在了地上。
石板碎裂,血沫飞溅。
就这么一巴掌,把人拍晕在地面。
因为她来不及开弓搭箭,又很着急,怕他们跑了,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对手。
这样骇人的一幕就呈现在他们面前,阿蛮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究竟给他们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因为一直以来,在他们眼里阿蛮不过是个没什么特点的女人。
唯一的特点大概就是力气大。
但这也大的过分离谱了。
还有一个!
这些弩箭手最会跑了,姜昭野只擅近战不善远攻,其余人留给他最合适。
跑!
弩箭手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因为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被阿蛮追上,头盖骨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但是前方黑暗中忽然疾驰而来的霹雳弹炸开的火花伴随着能迷惑双眼的浓烟,呛人的火药味儿钻进鼻腔。
「阿蛮!」
身后是姜昭野和赵邺焦急的声音,阿蛮才没管,一头就扎进去了。
她像是在那浓烟中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来,只是等她钻出来时,弩箭手已经跑出很远的距离了,前方有人在接应。
雪夜里没有月亮,只能凭藉着本能的视力去锁定,阿蛮拉开弓,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长弓往往蕴藏着最极致的爆发力量,她用这把弓一路上不知道射穿过多少蛮人的机甲。
箭矢穿过了敌人的咽喉,身体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地面便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声。
一只手抓着阿蛮身体往后倒,霹雳弹的浓烟带着爆炸的余威,火星子迸溅在身上,灼伤了肌肤。
空气中混合着硝石的味道,这是京中早就被淘汰过的流弹改良出来的霹雳弹。
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地面被炸出坑来,阿蛮好像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先回去!」赵邺神色阴沉,逐风拖不了太久。
姜昭野几乎咬碎一口牙:「小爷今晚不把他们都扒出来,就不姓姜!」
赵邺没管他,他这个人本来也就不服管教,从小就是。
皇宫太医署的人被紧急召去了摄政王府,姬凝华身边的宫女彩娥皱起了眉头。
「可是摄政王府出事了?」去了这么多太医,只怕是出大事了。
但是没有人回应她,消息传到了姬凝华的耳朵里。
「是邺出事了吗?」她捻着佛珠的手都在抖。
彩娥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内廷的人不便透露,太医署去了六名太医,且都是资历最老的那几个太医。」
「太后宽心便是,殿下自幼聪慧,总不会出事的。」
姬凝华依旧忧心忡忡:「他就是自幼太聪明了些,惹得他父亲不喜欢。」
以前看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倒是看明白了不少。
皇帝为何那般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一是他身体里流淌着姬氏一族的血,二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不仅聪明,他还勤奋,不论让他学什么,再苦再难他都学。
「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会落得个被流放去宁州的下场。」
「倘若他没有去宁州,就不会和那个丫头结为夫妻,或许现在……」
「太后娘娘。」彩娥大着胆子说:「邺殿下的妻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坊间的传言您都听说了吗?」
「什么传言?」她久居深宫,不曾出去过,对于坊间的那些话自然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