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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交缠在摩天轮狭小的玻璃座舱里。
那场轰动了整个江海市的漫天花火,成了两人之间最坚固的契约烙印。
时间在初夏的蝉鸣中悄然推移,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云顶庄园的清晨。
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给庄园里的每一寸草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厨房里。
那把价值连城的陨铁厨刀「龙鳞」,正被陈渊握在手里。
刀锋在案板上翻飞,发出连绵不绝的笃笃声。
一块顶级的雪花和牛,在纳米级的刀刃下。
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
脂肪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连一点血水都没有渗出来。
这把能让全世界厨师抢破头的绝世神兵。
现在唯一的用途。
就是每天早上用来给沈晚舟切肉丶削水果丶切蔬菜沙拉。
如果让那个在游轮上折断刀刃的日本大师看到。
恐怕会当场吐血三升,心梗发作。
燃气灶上,紫砂炖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股浓郁的黄芪党参鸡汤香味,混着枸杞的清甜。
在厨房里肆意蔓延。
那是陈渊专门为了调理沈晚舟脆弱的胃黏膜,花了三个小时熬制的古法药膳。
「好香……」
一道软糯带着睡意的鼻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沈晚舟穿着一件宽大的纯棉白色T恤。
那是陈渊的衣服。
套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根。
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像只循着味儿找来的馋猫。
半闭着还没完全睁开的桃花眼。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从背后抱住了陈渊的腰。
脸颊习惯性地贴在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蹭了蹭。
「去穿鞋,地板凉。」
陈渊手里的动作没停。
嗓音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慵懒与纵容。
自从那天从游乐园回来后。
这只原本连房门都不敢出的社恐富婆。
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每天像个黏人的背后灵一样,只要陈渊在厨房。
她必定会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挂在他身上讨要第一口热汤。
「不凉,有地暖。」
沈晚舟闭着眼睛狡辩,不仅没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指尖隔着T恤布料,感受着男人腹部紧致的肌肉线条。
惹得陈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圈。
「再不撒手,这锅汤就糊了。」
陈渊把切好的和牛片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
反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去餐厅坐好,马上开饭。」
沈晚舟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往餐厅方向挪去。
看着她那副没睡醒的娇憨模样。
陈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老夫老妻日常。
比他在暗网里指挥千军万马丶或者在星辰风投签下百亿合同。
还要让他觉得踏实。
就在陈渊把热气腾腾的药膳端上餐桌,准备给她盛汤的时候。
大厅门口。
老管家福伯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国际信件。
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向沉稳的福伯,此刻脸上的表情古怪。
似乎是带着几分愠怒,又觉得荒谬。
「陈先生。」
福伯在餐桌两步开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星辰风投那边刚派人送来了一份加急件。」
「是从法国巴黎寄过来的。」
陈渊把盛满鸡汤的小碗放在沈晚舟面前。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转过身。
深黑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个牛皮纸袋。
「巴黎?」
他的产业布局最近并没有涉及到欧洲本土的核心区域。
谁会闲得无聊往星辰风投的总部寄这种复古的国际信件。
福伯双手把信件递上前。
牛皮纸袋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醒目的火漆印章。
暗红色的火漆上,压印着一个由交叉的刀叉和三颗星星组成的徽章。
这是全球餐饮界最高殿堂——米其林三星总部的专属印记。
「我刚才和王总那边通过电话了。」
福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半个月前,您在游轮厨神争霸赛上。」
「用一把普通餐刀盲切牡丹,又用一碗蛋炒饭赢了『龙鳞』宝刀的监控视频。」
「不知道被谁传到了海外的美食论坛上。」
「那段视频在欧洲厨师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巴黎那边的几位最高评审理事……」
福伯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侮辱人。
「他们看了视频后,公开发表声明。」
「说华国厨艺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杂耍,那碗蛋炒饭是加了化学香精的作弊产物。」
「他们根本不承认您厨神的头衔,更不承认东方美食的地位。」
听到这里。
正低头喝汤的沈晚舟动作一顿。
拿着瓷勺的白嫩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原本满是惺忪睡意的桃花眼,立刻冷了下来。
像淬了冰的刀片。
敢说她男人做饭是作弊?
这群在国外吃生草和半熟肉的洋人,简直是活腻了!
陈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件。
撕开牛皮纸袋的封口。
里面装的,是一份用纯正法文书写丶烫金滚边的正式挑战书。
大意就是邀请星辰风投的陈总裁。
也是所谓的「华国厨神」。
在一个月后,前往巴黎皇家大剧院。
接受米其林总部三十位最高理事的联合公开评审。
以证明那场游轮上的胜利不是一场卑劣的东方魔术。
落款处,签满了那些自诩为世界美食巅峰的大厨名字。
这份挑战书写得高傲且傲慢。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站在文明制高点俯视落后地区的优越感。
仿佛只要陈渊不敢去。
整个华国餐饮界就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陈渊一目十行地扫完那些花体法文。
深邃的眼底没有被激怒的红血丝,也没有热血上涌的冲动。
只有一种看待马戏团猴子表演的冷漠与嘲弄。
他要是真在乎这些虚名。
早在五年前,他就去巴黎把那几颗星星踩碎了。
他手里的那把切菜的「龙鳞」,在他眼里,价值远超过那群高傲的白人老头。
因为这把刀,能让他老婆多吃半碗饭。
至于去巴黎给那群连火候都掌握不好的洋人做饭?
这简直是这半个月来听过的最荒谬的笑话。
陈渊拿着那份挑战书。
走到餐桌旁的智能分类垃圾桶前。
手指微松。
陈渊看着桌上那份印着金漆火漆印的法文挑战书,随意地丢进垃圾桶:「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跨个大洋去给他们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