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章信王夜观兵报,疑心生暗鬼(第1/2页)
信王府西书房里,炭盆烧的通红。
朱由检拨开案头经史,摊平刚送来的密函。
一份是兵部辽东塘报,一份是内厂动向。
塘报写的分明,皇太极分路围攻锦州与宁远,关防告急。
朱由检按住纸角,心里阵阵发沉。
皇兄卧病暖阁难起,六部九卿全成了摆设,偏偏关外这时烧起战火,全赶在了一块。
一旦山海关防线失守,骑兵顺走廊直扑京畿,用不了几天。
到时候整个大明天下全要彻底翻盘。
房门悄悄开了道缝。
王承恩闪进屋掩紧门闩,快步走到案前。
朱由检止住步子,开口就问:“外头探听的如何?”
王承恩躬腰低语:“回王爷,厂卫那边有了大动静。”
朱由检两眉紧蹙:“讲!”
“昨夜丑时德胜门侧开,三十骑出了城,直奔通州。”
王承恩凑前半步:“头前骑马的换了粗袍戴厚毡帽,错不了,正是魏忠贤。”
朱由检心里一紧,提起的狼毫悬在半空。
“魏忠贤秘密离京?!”
朱由检只觉着匪夷所思。
“千真万确,司礼监挂了静养牌,王体乾管批红,田尔耕守死皇城九门。”
王承恩接着说:“内厂粮船早两天进了渤海,魏忠贤这回是去山海关。”
朱由检扔下手里的笔,墨点溅在纸上。
“荒唐!”
朱由检心头泛起无数猜疑。
“皇兄病危,连汤药都咽不下,随时可能出变故。”
“魏忠贤丢下京城不管,带兵奔去辽东,到底要干什么?!”
王承恩垂头肃立,候着朱由检的决断。
朱由检手背在后,急步转圈,多疑的念头彻底压不住了。
“当年王振挟持英宗北征,惹出土木堡之变,赔光二十万精锐。”
“如今魏阉握着市舶司银子,攥着武威营,还想把关宁铁骑吞进肚里?”
朱由检立住身形,转脸盯向王承恩:“这阉竖要拥兵自重!”
王承恩欠身劝着:“王爷息怒,这事兴许另有缘故。”
朱由检冷哼出声:“另有缘故?!”
“皇兄若真有不测,本王是唯一能承接大统的人选。”
“魏阉怕被清算,这是去辽东买通曹文诏、赵率教那帮掌重兵的大将!”
“只要几十万边军认他魏忠贤,本王就算坐上龙椅,也得任他摆布!”
“甚至……阉党要是更狠毒,引建奴入关做乱,朱家江山就换姓了!”
朱由检越往下想,后脊梁越发冰凉。
从早先收下那六十万两银票起,朱由检就从没踏实过。
银子解了边关急难不假,可在朱由检眼里,纯粹是收买人心的毒饵。
眼下魏忠贤亲赴前线,谋逆的心思简直摆在明面上。
王承恩上前递过一盏温茶:“王爷且用口茶,听老奴念叨几句。”
朱由检接过茶搁在案沿,没喝:“你说。”
王承恩理好话头,放轻声音:“王爷疑心魏忠贤图谋不轨,合情合理。”
“可魏阉要在这节骨眼夺位,老奴看断无可能。”
朱由检冷脸追问:“为何不可能?权阉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敢干?!”
王承恩条分缕析:“其一,魏忠贤是个无后太监,握再多兵也没法当皇上,天下没人服他。”
“其二,祖宗法度森严,曹文诏赵率教再念发饷的情,魏阉敢反,大将头一个砍了他的人头去领功。”
朱由检坐回木椅,手指磕着扶手:“那阉竖犯险跑山海关作甚?守在京城不更稳当?”
王承恩上前指点案上的辽东文书。
“全因辽东到了生死当口。”
“建奴八旗全扑上来,户部不给银粮,文臣甚至吵着退守山海关。”
“若真退了,胡骑杀到京城跟前,谁都逃不掉。”
“城池要是丢了,皇位坐不安稳,魏阉头一个要被撕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信王夜观兵报,疑心生暗鬼(第2/2页)
王承恩继续开腔:“京城是死局,唯有保住锦州和辽西走廊,大局才能定。”
“魏忠贤去前线,是拿内厂的火炮与粮草,去硬抗皇太极。”
朱由检闭口不言,端起凉透的残茶抿了一口。
王承恩说的道理,朱由检不是想不明白。
只是先前魏忠贤的形象确实是有目共睹,朱由检对阉党打心底里防备极深。
“就算他是去抵御建奴,战功全落他头上,往后边军眼里还有朝廷么?”
朱由检放下杯盏,心里阴云不散。
“京城里头田尔耕封门,王体乾管朱批。”
“关外前线魏忠贤亲临督阵,号令三军。”
“内外兵权全落他手,朝野几乎被他掏空。”
“皇兄一旦宾天,本王再这王府里,岂不是一介囚犯!”
朱由检起身离座,心里焦灼更甚:“承恩,咱们绝不能干等着。”
“趁魏阉不在,联络几位给事中,或是去见皇嫂,你看如何?”
朱由检冒出个大胆念头:“在京里串联百官,参他擅离职守私调大军,先发制人……”
王承恩脸色大变,掀袍扑通跪倒在青砖上。
“王爷!万万不可啊!”
王承恩连连磕头,急声劝阻:“此举是引火烧身的自绝之路!”
朱由检俯眼看他:“怎么讲?”
王承恩仰面泣告:“第一,万岁爷还在,只要圣意没下,魏阉就是大伴,动他就是抗旨。”
“第二,厂卫全在田尔耕手里,王府飞出一只鸽子都得被当场拿下。”
“第三,王爷结交外臣,皇上眼里就是私窥大位,一道敕令就能削了爵位!”
朱由检身子晃了一下,颓然跌坐回大椅中。
王承恩分析的句句在理。
自己眼下无兵无权,不过是个闲散藩王。
扣上争位谋逆的罪名,任谁也辩白不清。
朱由检仰头长叹,胸口发堵:“难道本王只能困在这方寸地,由着阉党拿捏大明社稷?”
王承恩膝行上前两步,低声安慰:“王爷,忍字头上一把刀。”
“如今最好的应对,便是按兵不动。”
“魏忠贤打胜了,建奴退兵,王爷往后接的是个平稳天下。”
“魏忠贤要是败了,丧师辱国,满朝公卿反扑,神仙也救不了他。”
王承恩跟着回奏:“王爷关起门来读书,魏阉就挑不出王府半点毛病。”
“祖宗保佑名分在身,该是王爷的,任谁也夺不走!”
朱由检合上双眼,默默掂量得失利害。
屋里只剩炭火偶尔爆起的脆响。
过了好一阵,朱由检睁开眼,心境平复了许多。
“你说得在理,是本王急躁了。”
朱由检伸手拉起王承恩:“起吧。”
王承恩站稳身子:“谢王爷体恤。”
朱由检重回桌案前,掌心压住塘报:“可前线战局,咱们绝不能当睁眼瞎。”
“武库司你那个表哥,叫他打起精神。”
朱由检传令:“辽东无论胜败,第一时间报进王府。”
王承恩应声答道:“老奴早安排妥当,沿路都备了换乘快马。”
朱由检手掌抹过粗糙字迹,盯着皇太极三个字。
大明的内忧外患,全卡在这一瞬。
关外铁骑狂奔,京城大内暗潮汹涌。
朱由检正要拿笔,门外撞出三声敲击。
短促三响,正是信王府紧要暗号。
王承恩扭身拉开门缝。
贴身亲卫钻身进屋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蜡封竹筒。
亲卫口鼻喘着粗气,急声呈报。
“启禀王爷!”
“通州驿站八百里加急秘报!”
朱由检心里咯噔一跳,大步抢过竹筒,抠掉血红蜡封,抖开被汗水泡湿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笔仓促字迹:
“皇太极佯攻锦州,主力三万铁骑越过高桥,直扑山海关前屯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