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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号，杨家村水库。
阳光正好，千亩水面泛起碎光，平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主席台上，背景板上“首届西天镇千亩湖巨物钓鱼大赛“的烫金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上官阙，站在话筒前面，手里捏着一张稿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钓场。
“首届钓鱼大赛，圆满结束，下面有请本届第一名，张道凡，上台领奖！“
台下哗啦啦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灰蓝道袍的年轻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
头顶的木簪子还是那根旧簪子，袖口被风吹得摆动。
张道凡走上台的步子不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一层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从上官阙手里接过那块写着“五十万“的巨大红色牌子，又接过一座金色奖杯，举起来冲台下晃了一下。
掌声更响！
“小道士牛逼！“
“他才多大啊，就拿了五十万！“
“好帅，要女朋友不要。”
“道士可以结婚？”
“啧啧啧，兄弟，道侣二字已说明一切，多去看看书。”
“哈哈哈……”
在欢呼的同时，几个记者把长焦镜头怼到他脸前咔嚓咔嚓地拍。
张道凡站在台上应付了一圈采访，余光却时不时往那栋小屋的方向飘。
小木屋的窗户关着，门口空荡荡，跟比赛开始那天坐在遮阳棚底下喝茶看热闹的身影完全是两个画面。
低声嘟囔：杨大哥……你们这些天去哪了……
随后，他下了台，脸上的笑淡了，默默离场。
人群外围，杨文商站在老槐树底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上台下一片热闹，脸上挂着笑。
这比赛的广告效应太大，这半个多月来水库和村子的客流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间小木屋，杨启临走前把钥匙留给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转：“爸，帮我守好。“
杨文商攥了攥拳头：小启，爸会替你守好这钓场。谁也别想搞。
偏头冲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壮汉招了招手。
那人叫杨六儿，是杨启留下的五个保镖之一，体型敦实，脸黑膛膛的。
杨文商压低声音吩咐他：“六儿，明天是我守着的开业第一天，你吩咐下去，一定要注意、多注意，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六儿点头：“是，老板。“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杨文商看着他的背影，小启说过，这五个人可以无条件信任，那我就听了。
…
南极深处。
“呼，呼，呼...呃～～～“顾天宇整个人趴倒在雪地上。
脸贴在冰面上，嘴唇紫得发黑，手指抽搐。
他们已经连着走了快10个小时没有停过，病情刚好没多久的虚弱加上极地长途跋涉的消耗，把他最后一丁点力气都榨干了。
杨启跟在他后面两步的位置，弯腰，一把拽住顾天宇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自己的腿也在打颤，咬着牙撑住，把顾天宇的一条胳膊架过自己的肩膀，向前看。
远处那道轮廓，灰色、坚硬、宏伟，墙壁、塔楼、天线……
在极地的雪雾里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般模糊。
“坚持住，快到了，快到了！“
他们食物已经耗尽，如果今天不走到那，那……他，就只能暴露了，进水海世界避难。
反正死是不可能的！
齐青灵走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背上用布条包裹的剑竿现在成了拐杖。
弯着腰，后背弓着，两条腿机械往前挪着，眼眶凹陷，嘴唇干裂。
她听到杨启那声“快到了“的时候抬头看向远处的轮廓。
然后又低头继续撑着竿往前走，一个字都没说。
杨启扫视一圈队伍，所有人都在硬撑，撑到极限，撑到随时就可能要散架。
“张三李四王大五……“杨启扯着嗓门喊，“所有人肩膀扶肩膀，我们，一起走过去！“
闻言，张三侧跨一步，肩膀顶住李四的肩头，李四的另一边肩膀靠住王大五，王大五的手臂勾住林业的胳膊。
林业的背抵住赵磊，赵磊的手搭上齐青灵的肩，齐青灵的左手伸过来，搭在顾天宇的背上。
8个人连成一条线，歪歪扭扭在冰面上横着排开。
杨启在最外侧，喊：“我们，走～！“
一步，两步，节奏起来，缓慢，向前...
……
良久，就在意识快要被吞没的时候
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两个移动的黑影。
下意识用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队、队长……“顾天宇道：“我好像……出现错觉了……“
杨启看着那两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嘴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不是错觉…我，我，我们，到了～～～“
话刚说完，再也坚持不住的八个人的膝盖一软，倒地昏迷。
那两个武装人员跑到跟前的时候，顾华从他们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老头子一路跟在队伍后面，走到那两个士兵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块红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钓竿的纹样，周围环绕着金色橄榄叶，叶冠上方嵌着一颗星星。
两个士兵看到令牌的瞬间同时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将好！“
顾华把令牌收回去，看向地上那摊七零八落的人，很是满意。
“你们，快叫救护车，这8人以后就是我们的新成员。“
“是，少将！”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那个年轻的鼓起勇气问道：“上将……他们表现如何？“
“优秀。“
留下这两个字，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基地的方向走。
军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笔直的脚印，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那个问话的年轻士兵看着地上这八个瘫成一团的新人，又看了看少将已经走出去老远的背影：
优秀……首长老人家，已经很久没有对新人说过了优秀……
…
杨启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温度暖暖的，暖得杨启都有点不习惯了。
偏头一看，床边趴着一个人。
陈子露的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散落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颊，安静眯眼休息。
身上穿着很厚很厚的衣服。
杨启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就没移开，抬起手，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耳边的碎发，撩起。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比她脸颊的皮肤凉了半截。
陈子露在睡梦中蹭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她醒了。
陈子露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尖上有一道压痕。
懵了两秒，对上杨启那双笑着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把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胳膊箍得紧紧的。
杨启的鼻子里灌满了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杨启…你醒了。“
杨启被她箍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嗯，子露，让你担心了。“
“我有点喘不上气了，你松松！”
闻言，陈子露抱得更紧，将杨启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很久才道：“杨启，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出事。”
这……杨启鼻子酸酸的，赶紧转移话题：“子露，我不是好好的吗，对了，这里是哪？”
陈子露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界海长城中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