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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99章一模一样的剑意、敌袭(第1/2页)
李寒山身形暴退,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火盾,硬生生接下那道凌厉至极的剑光。火盾表面裂开一道深痕,火星四溅,他被震得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我不是天魔!“他高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从灰雾中走出的身影,“你认错人了!“
年轻女子置若罔闻,第二剑已如影随形而至。那道剑光比第一剑更快、更狠,剑尖处凝聚着一缕极细极亮的锋芒,仿佛连空气都被从中剖开。
李寒山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斩出一道黑色的裂痕,边缘处翻涌着细碎的空间碎片。
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梦境,不对劲。
以往的梦境中,他从未遇到过任何攻击。
洛璃说过,这个梦境是他独有的,外人进不来,更不可能在里面对他出手。
可眼前这女子出手凌厉果决,每一剑都带着真切的杀意,显然不是什么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你听我说——“
女子没有听。第三剑已至。
这一剑与前两剑截然不同。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轨迹如同弯月,剑意却直指他的识海。李寒山只觉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穿透了纯阳之火的防御,直直地刺入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扎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他闷哼一声,识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柄在识海中央淬炼已久的神魂之剑自发地弹射而出,与那道侵入的剑意撞在一起。
轰!
两种剑意在识海深处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李寒山的神魂化身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光痕。他咬着牙站稳身形,正要再次开口,那女子的第四剑已经斩落。
这一剑,斩的不是他,而是他脚下的梦境。
剑光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狠狠劈在灰白色的石质地面上。
整片梦境剧烈震颤,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碎纸,四散飘飞。
梦境边缘那道金色的薄膜在这一剑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纹从剑落处向四面八方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布满了整片虚空。
李寒山眼前的景象开始碎裂。
灰白色的石面碎成无数块,如同碎裂的镜面,每一块碎片中都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那些碎片翻转、飘散、崩塌,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他感到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这片空间中拽了出去,如同被人从深水中一把提起,猛地抛向水面。
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灵舟舱室的木质舱顶,夜明珠的冷光在头顶缓缓流淌。
他躺在蒲团上,浑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了,连额角都在滴汗。胸膛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他坐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探向自己的识海。
识海完好无损。那柄神魂之剑安静地悬浮在中央,金色的剑身上没有任何裂纹,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一场幻觉。但那种被剑意刺入神魂的刺痛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宗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关切,“你刚才浑身冒汗,气息紊乱,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李寒山转过头,看到宗主正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黑纱依旧遮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做了一个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人要杀我,说我是天魔。“
宗主眉头微挑:“天魔?“
“嗯。“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窗外的海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灵舟的阵纹平稳地运转着,护阵的光芒柔和而稳定。他不知道那个梦境持续了多久,但感觉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现实中应该更短。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那一剑的气息。那女子斩出的第四剑,那道撕开梦境壁垒的剑光,其锋芒、其凌厉、其蕴含的那种撕裂一切的纯粹之意,与他在天堑中感受到的那些远古剑气,在本质上几乎同源。
“不可能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他在天堑中参悟那道剑意不过数个时辰,就算有所感悟,也不至于深到在梦中被那种层次的剑意追杀的程度。
除非那道剑意原本就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只是被天堑的剑气唤醒了。或者,那女子本身就不是他梦境的产物。
他想起那女子走出灰雾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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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专注——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断,不是他梦境中无意识生成的幻象。
但她又是怎么进入他的梦境的?
李寒山站在舷窗前,望着海面上那些被灵舟切开的浪花,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着再次进入那个梦境,却发现自己连那股牵引之力都感应不到了。
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那个持剑的女子、那道撕裂梦境的剑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将那个谜团暂且压下,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航行上。
灵舟航行了两个月后,海面上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看到远处海面上的一道桅杆影子,隔上半天才与一艘小舟擦肩而过。后来船越来越多,有的与灵舟同向而行,有的迎面驶来,有的停泊在海面上不动,船身上亮着各色阵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颗颗悬浮在海面上的彩色星星。
徐执事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语气平淡:“都是来感悟剑意的。天堑边缘的剑气每隔几十年会变得相对温和一些,这时候就会有人来碰运气。大多是散修,也有一些小宗门的人。运气好的能在剑气中悟出一些皮毛,运气不好的,神识被剑气绞碎,变成傻子也是常有的事。“
李寒山望着那些在海面上分散停泊的小舟,发现每一艘船都小心翼翼地停留在距离天堑边缘数里外的安全距离上,船上的修士各自盘膝打坐,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白雾区域。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忽然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倒了下去。
“他们在赌。“宗主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些散落的船只上,“赌自己能扛得住那股剑意的冲击,赌自己能从中悟出些什么。赢了修为大涨,输了神魂受创。修行路上处处都是赌局,只是赌注大小不同罢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感悟剑意的修士,便转身回了舱室。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中期,比他还低一层,悟性再好也有限。他没有兴致去围观别人赌命,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抵达天元大陆之后的事。
灵舟在天堑边缘的海域中又穿行了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里,海面上的船只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海水从深蓝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青碧色,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气息越来越浓,海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浮木和飘落的树叶——那是来自陆地的东西。
“快要到了。“徐执事从主控舱室走出来,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天元大陆的海岸线已经能看到了。再航行三天,就能抵达中洲的港口。“
李寒山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道绵延不绝的灰褐色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的化神级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前方天际快速逼近。那两股气息狂暴而冰冷,带着浓烈的杀意,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破开云层直直地朝着灵舟的方向冲来。
“敌袭!“他厉声喝道。
徐执事的脸色猛地一沉,抬手按在船头的主阵基上。灵舟的护阵骤然亮起一层厚实的青色光罩,将整艘船笼罩其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正在飞速接近的黑色遁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魔宗的化神。“
李寒山心头一凛。
两道黑色遁光在灵舟前方数里处猛地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为首一人面容阴鸷,双眼狭长如刀,周身缭绕着浓烈的魔气,气息深沉如海。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大的光头汉子,面容粗犷,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气息同样强横。两人都散发着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灵舟上。
徐执事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一道青色术法斩向那阴鸷男子,同时低喝一声:“你们快走!往东南方向!到了岸上找主宗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船头掠出,青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与那两道黑色遁光狠狠撞在一起。三股化神之力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被震得翻涌起来。
李寒山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入舱内,一把拽起宗主的手臂:“走!“
灵舟失去了徐执事的操控,船身的阵纹开始剧烈闪烁,速度骤降。几人从舱门鱼贯而出,各自祭出飞剑或飞行法器,化作数道遁光朝东南方向全力飞遁。
身后,三股化神之力的碰撞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海面上的浪花被震得倒卷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