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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的红色保密专线响了起来。
伊堂跨前两步，抓起听筒。
他只听了几秒，脸色便僵住，捂住话筒看向办公桌。
“司令官，东京特级绝密。”
林枫伸手接过听筒。
电话那头，华夏派遣军参谋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枫没插话，只听着。
几秒后，他挂断电话，把听筒扣回座机。
“海军那笔账，先不用查了。”
小六刚走到门边，闻言停下。
林枫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
“意呆利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
伊堂的手指收紧。
小六也没了笑脸。
欧洲那边的战局，已经开始塌口子了。
林枫点燃香烟，走到墙边的太平洋地图前。
马里亚纳、加罗林、菲律宾。
几条红线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
大本营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会复杂。
收缩防线，抢船，抢油，抢药。
至于华北？
这里的意呆利租界马上就会变成一块没人认领的肥肉。
天津和北平的驻军，都会扑上来咬一口。
“通知宪兵队，备车。”
林枫扣上军帽。
“再告诉田中倩南，没我的手令，一发子弹也不许打进意租界。”
伊堂跟在后面。
“阁下是要保护意呆利人？”
林枫侧过脸。
“我保护他们干什么？”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仓库里的枪，才值得我跑这一趟。”
……
黄山官邸外，夜雨连着下了大半夜。
戴春风抖掉雨衣上的水，快步穿过走廊，敲开书房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
常凯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戴春风立正，将译码电报递过去。
“好消息，意呆利宣布停战，欧洲盟军开始转入战略进攻。”
常凯没有接电报。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纸上有三个被剪开的字。
“年初我请虚云禅师看战局，他只剪了三个字。”
常凯指着第一处折痕。
“十。”
戴春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十字架，意呆利。”
常凯的手指落到第二处。
“卍，代表岛国佛门，也代表这场战争还会继续烧下去。”
他又指向最后一个字。
“日。”
戴春风抬起眼。
常凯把电报接过来，扫了一遍。
“欧洲那边的压力会减轻。”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的东三省和湾岛旁边各画了一圈。
“开罗会议快到了。该拿回来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
九月八日，北平东交民巷外围。
大本营下令解除意军武装。
田中倩南调集六千多名日伪军，将意租界围了三层。
沙袋后的重机枪已经架好。
九二式步兵炮也校准了方向。
防弹轿车碾过碎石，停在封锁线后方。
林枫推开车门，军靴踩进泥水里。
他穿着中将常服，手里夹着半根香烟，抬头看向铁丝网后的街区。
田中倩南小跑过来，脚跟一碰。
“司令官阁下！这些人背叛帝国，必须立刻进攻！”
“请允许我炮击租界，逼他们投降！”
林枫看了一眼街区深处。
“可以。”
田中倩南怔住。
林枫抬起手，指向意军营房和仓库。
“炮弹只打军营、炮楼和仓库，街面上的人先赶到广场，谁敢趁乱抢东西，先按军法处理。”
田中的脸色有些僵。
他原本以为小林会顾忌意呆利使馆和租界影响。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还愣着做什么？”
林枫低头看了眼腕表。
“东京等着看结果，你总得让他们听见几声炮响。”
田中转身拔刀。
“炮兵，开火！”
九二式步兵炮连续轰鸣。
炮弹落进意军营房，砖石和玻璃碎片飞散到街道上。
意军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田中倩南不断催促炮兵加快射击，林枫却盯着仓库方向。
每隔十分钟，他便让伊堂记录一次炮击位置。
林枫转身。
“把外围工事打穿，给他们留条投降的路。”
炮击持续了十个小时。
下午，租界大楼的窗口伸出一面白床单。
炮声停了。
田中倩南拔出指挥刀，带人准备冲进去受降。
林枫向前两步，挡住他的去路。
“受降可以。”
田中的脸色刚缓下来，便听见林枫接着开口。
“物资归方面军后勤部。”
田中的声音发紧。
“司令官，意军仓库里有几十万发子弹，还有装甲车、药品和燃油。那是天津驻屯军打下来的战利品！”
林枫看向他。
“他们昨天还是盟军，今天已经解除武装。”
“缴获物资由谁清点、由谁运输、由谁入账？”
田中没有回答。
林枫抬起手，按住腰间配枪。
“你想抢？”
田中的手落在刀柄上。
四周的日军佐官全都安静下来。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想抗命？”
田中咬紧牙关，慢慢松开手。
“卑职不敢。”
“那就带人封锁街区。”
林枫收回目光。
“没有我的清单，谁敢动一只箱子，我就按私吞军需处理。”
田中低头。
“嗨。”
三浦带着小六和几十名宪兵，走进意军地下仓库。
铁门被踢开。
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木箱。
三浦抡起撬棍，砸开第一只箱子。
油纸下面，是崭新的伯莱塔冲锋枪。
枪油味冲了出来。
“将军，发财了。”
三浦的眼睛亮了。
林枫拿起一把冲锋枪，拉动枪栓。
“武器、药品、无线电器材、汽车零件，单独登记。”
林枫把冲锋枪放回箱子。
“太行山上的人，吃饭也要钱。”
小六立刻在清单上画了几个圈。
林枫看向仓库主任。
“今天晚上，西直门方向走三批车。”
“第一批运武器，第二批运药品。”
林枫拿出钢笔，在清单上写下几行字。
“账面写租界炮击损毁。箱子里装点破铜烂铁，给田中留一份战利品。”
三浦咧嘴。
“还是阁下想得周到。”
“他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没有，回头会哭着去东京告状。”
仓库里的宪兵开始搬运。
门外，意军人员被集中到广场。
日军翻译官举着铁皮喇叭喊话。
“帝国接管租界！所有军人交出武器，所有人员接受登记！”
意军士兵站在雨里，神情各异。
有人交枪，有人低声争辩，也有人把手表和戒指藏进衣袋。
林枫站在二楼阳台上，扫了一眼广场。
“伊堂。”
“嗨。”
“把意军军官、军需官和运输人员分开登记。”
伊堂看向广场。
“普通人员呢？”
“送去临时收容点，按名单核对。”
林枫收回目光。
“军官的随身物品全部登记。谁想换待遇，让他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旁边的日军参谋低着头，没人接话。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位新任司令官根本没打算把租界交给天津驻屯军。
他要的是仓库、军需清册和运输权。
至于意呆利人，只是这场交接里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
入夜，北平方面军司令部。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批盖着帆布的卡车驶出大院。
车队没有走正门。
三批车辆分开行动，第一批前往西直门，第二批绕道保定，第三批则载着空箱子驶向天津方向。
林枫拿起桌上的运输清单，在保定两个字上点了点。
“老王这次能换一批好枪。”
门被推开。
伊堂快步走进来，腋下夹着档案袋。
“司令官，东京特急。”
他解开缠线，取出一份盖着宫内省红色封泥的文件。
“大本营御前会议下达的战略指导方案。”
林枫转身走到桌前。
他撕开封泥，抽出文件。
第一行，是关于太平洋防线收缩的内容。
“鉴于国际战局演变，帝国战略重心全线转入防御。马里亚纳、加罗林划为绝对国防圈。”
林枫继续向下看。
“责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小林枫一郎中将，即日起全面启动对山城政权的和平工作。”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接触渠道，探查与山城单独停战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