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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天蝗的刀,递过来了!(第1/2页)
北平。
特务机关长办公室。
加密专线响了一声。
松崎直人抓起听筒,手指停在电话线上。
小林回东京了。
松崎把听筒压回去,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窗户被北风刮得发响。
小林枫一郎,华夏派遣军总参谋长,皇室新贵,手卡华中兵站。
盐、药、船、矿、军费,全从那人指头缝里过。
冢田攻跟他在金陵拍了桌子,飞机摔太湖县。
北平茶馆里的老伙计都编出段子了。
“冢田将军在天上飞着呢,小林将军打了个喷嚏,飞机就下来了。”
段子归段子。
松崎后背发凉是真的。
可北平不是金陵。
北平姓冈村。
松井久太郎前几天催他查小林会社,他一直装病装忙,连电报都回得慢。
现在不行了。
天皇把小林叫回东京。
这时候还装死,金陵的松井能让他真死。
松崎划燃火柴,把烟点上。
他走到墙边。
北平防务图上,城南小林分社的位置,被红笔圈着。
特高课不能直接去。
一去,就等于撕破脸。
得换一只手。
松崎回到桌前,摇了两圈电话。
“接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部。”
片刻后,电话通了。
“杜司令。”
松崎吐出一口烟。
“城南商会有人举报,私藏军需违禁品,你派人去清查一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机关长,您说的是哪一家?”
“小林分社。”
杜锡没吭声。
松崎把烟灰弹进杯盖。
“这是上面的意思。”
他说完,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
……
伪华北治安军司令部。
杜锡盯着电话,骂了一句家乡话。
参谋长端着茶走过来。
“司令,松崎找您?”
杜锡接过茶杯,没喝,往桌上一墩。
“让咱们去查小林分社。”
参谋长脸上刚端出来的笑,跟被人一巴掌扇掉似的。
屋里炉火烧得不旺,几块炭灰塌了下去。
“这不是让咱们送命吗?”
杜锡在屋里转了两圈。
“你以为我耳朵聋?”
“小林枫一郎是在华派遣军参谋长。”
“现在去抄他的买卖,跟往炮膛里塞脑袋有什么区别?”
参谋长凑近了些。
“司令,要不……咱们报个假,说人手全派出去了?”
杜锡停下脚步。
“明天北平城里头没见动静,后天松崎就能发电报说我消极怠工。”
“再给我扣个通敌帽子,明天北平城门口就能挂我的照片。”
参谋长想了想,压低嗓门。
“司令,前两天不是收编了一个新大头吗?”
杜锡抬起头。
孙殿。
字魁元。
早年当土匪,后来带兵炸开清东陵,扒了前朝的坟。
东陵大盗这个名号,在北平茶馆里都能说半宿。
这人滑,狠,认钱。
更要紧的是,他不是杜锡嫡系。
参谋长搓了搓手。
“让他去,闹出事,就说下面人军纪败坏。”
“松崎要动静,咱们给他动静。”
“小林要说法,咱们给他替罪人。”
杜锡眯了眯眼。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圈。
“去,把孙殿叫来。”
……
半小时后。
孙殿从司令部出来,脸上的恭敬刚过门槛就没了。
他朝雪地里啐了一口。
副官小跑着迎上来。
“司令,杜锡让咱们干嘛?”
孙殿把军帽往后一推。
“让老子去抄小林枫一郎的买卖。”
副官脸皮抖了一下。
“小林?……哪个小林?”
孙殿扭头瞪他。
“是金陵那个小林。手一抬,能把人送去太平洋喂鱼的那个。”
副官把嘴闭上了。
孙殿站在台阶下,骂了半天。
把杜锡的祖宗、还有发明“治安军”这三个字的人的祖宗,全问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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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完反倒冷静了。
“不去,松崎今天就能让咱们滚蛋。”
“去了,小林回来也得找人算账。”
副官小声问。
“那怎么办?”
孙殿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点一个营,去城南。”
副官转身要走,又被他拽住。
“记住。”
孙殿伸手戳着他的胸口。
“进去以后,砸东西可以,别杀人,伤一个都不行。”
“看见账本、名单、信件,能烧就烧,不能烧就丢炉子里。”
“一张带字的纸都别往外带。”
副官迟疑了一下。
“可杜锡那边……不是要东西吗?”
孙殿冷笑。
“他要证据,就让他自己去阎王殿翻。”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把人推出去。
孙殿转过身,看着司令部大门上挂的膏药旗。
他这辈子扒过皇帝的坟,趟过军阀的浑水,跟岛国人也周旋了好几年。
他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大。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
只要没实证,小林回来问罪,也就是下面兵痞砸了场子。
赔钱。
认错。
跪下磕头。
命还能留半条。
可要是真把账本交到杜锡手里?
那才叫全家整整齐齐,黄泉路上手拉手。
……
东京。
羽田机场。
林枫走下舷梯。
北风夹着雪渣,打在脸上发疼。
一辆挂宫内省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跑道边。
黑西装侍从拉开车门。
“小林将军,请。”
伊堂刚要跟上,被侍从伸手拦住。
“陛下只召见将军一人。”
林枫摘下白手套,扔给伊堂。
“你在外面等。”
伊堂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应声。
林枫钻进车里。
一路进了皇居。
长回廊里冷得厉害。
林枫被带进一间偏殿。
玉仁穿着便服,坐在矮桌后,桌上放着厚厚一摞文件。
“坐。”
林枫在对面坐下,背挺得很直。
玉仁放下毛笔。
“你在金陵,动静不小。”
林枫低头。
“臣只是照章办事。”
“参谋本部的脸,被你打得不轻。”
玉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五号作战最终执行案》。
落款是东条。
林枫翻开两页。
百万兵力,川陕方向。
铁路、车皮、驮马、粮弹、油料、被服、药品。
玉仁敲了敲桌面。
“东条要把本土最后的家底,全压进四川。”
林枫把文件合上。
“前线吃不下。”
玉仁点了下头。
“那就写出来。”
“后勤、运力、弹药、国际局势,全写。”
“明天御前会议上拿出来。”
接了,明天在御前会议上跟东条正面对撞。
不接,玉仁会觉得他靠不住,以后这间偏殿的门再也不会为他开。
林枫把文件压在掌下。
“臣明白。”
玉仁端起茶杯。
“三笠在金陵,说了不少话。”
林枫呼吸稳了一下。
“三笠亲王想停战和谈,去奉化溪口祭拜常凯亡母。”
“想法未必全错,只是话不能由他说。”
偏殿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有风扫过廊下。
玉仁放下茶杯。
“你在华夏收缩防线,保存精锐,守铁路和矿区,这条路更稳。”
林枫抬手,按住膝盖上的文件。
“臣会看好金陵后勤。”
“精锐部队的粮弹和冬装,不会断。”
玉仁点头。
“去吧。”
“明天会议,我要看到报告。”
林枫起身,退了两步,转身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框,身后传来玉仁的声音。
“小林。”
“明天的报告,不要留情。”
林枫没回头。
“臣明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长回廊里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