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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一走，教室里热闹起来。
张晓梅在旁边收拾东西，嘴打趣着：“你以后就是孙老师眼前的红人了，以后有事干了。”
走到门口，一个脸生的姑娘拦住她。
“林同志，我叫王芳。”她笑了笑，“刚才那病例，你讲得真好。以后有不懂的，能问你吗？”
林舒然：“能啊。”
王芳点点头，笑着走了。
林舒然去孙伟办公室拿名单。
孙伟的办公室门开着，林舒然敲了敲门。
孙伟抬头看她，指了指桌上的纸。
“就这个，按上面分组，明天开始轮。第一组上午去卫生所，第二组下午。”
林舒然拿起名单看了一眼。
她和张晓梅在第三组，明天下午。
马阳平和周国强在第二组，明天上午。
林舒然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
孙伟又说：“回去告诉他们，明天按时到，别迟到。卫生所那边忙，耽误不得。”
林舒然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孙伟叫住她。
林舒然回头。
孙伟看着她，顿了顿才开口：“那个落井的人送卫生所了，大夫说呛了水，又冻着了，得缓两天才能行。”
“你去实习的时候，顺带瞧瞧他。”
林舒然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到教室门口，里头还有几个人在说话，看见她出来，声音压低了些。
张晓梅看到林舒然手里的名单，兴冲冲地凑过来。
“我们在第三组哎！！！”
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张晓梅指着名单上自己名字那组，手指又往下滑了滑。
“马阳平他们上午去，正好错开。”她压低声音，“省得跟他一组，超别扭的。”
林舒然笑着把名单放在讲台上。
第二天下午，林舒然和张晓梅被带到卫生所。
卫生所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墙上刷的白灰已经斑驳了，看着有些念头。
进门是个不大的厅，靠墙摆着几条长凳，坐着三四个人，看着精神都是蔫蔫的。
“这是秦春燕，秦医生。”
“秦医生，这是培训班送来的学员。”带领的人往后指了指，“林舒然，张晓梅。今天下午跟着你。”
秦医生的目光落在林舒然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张晓梅一眼，点了点头。
“知道了。”
秦医生从柜台后头绕出来，白大褂下摆擦过柜台边，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她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带着点沙哑，“你们下午跟着我看门诊。”
林舒然点点头。
秦春燕没再多说，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
俩人一左一右跟在秦春燕身后。
走过一条窄长的过道，两边堆满了落灰的纸箱子。
诊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靠墙的一张检查床，上头铺的白床单都洗的发黄了，边角也磨的起了毛。
秦春燕走到桌后坐下，抬头看了林舒然和张晓梅一眼，抬了抬下巴。
“站那边，看着就行。”
林舒然站到秦春燕后边儿，张晓梅挨着站过来，胳膊蹭着她的胳膊。
第一个病人进来了。
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穿着黑棉袄，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
她旁边跟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她闺女，一脸焦急，手里拎着个布包。
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嘎吱”一声。
秦春燕看着她，问：“哪儿不舒服？”
“咳了半个月了。”老太太说，声音沙哑，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一开始就是嗓子痒，后来咳得睡不着，一躺下就咳。”
林舒然看着她问诊、听诊、开药。
有的病人咳嗽发烧，有的肚子疼，有的是外伤来换药，她问得很细，有时候只是多问几句就直接开药。
又看了几个病人，秦春燕忽然开口。
“你俩别光站着。”她头也没抬，正在给一个外伤的病人换药，“看着，一会儿问你们。”
林舒然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伤口上。
秦春燕低着头，手里的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酒，从伤口中间往外打圈。动作很稳，一下一下的，棉球蹭过伤口边缘时，病人“嘶”了一声。
林舒然盯着那双手。
消完毒，她换了一块纱布盖在伤口上，又撕了两条胶布固定住。
“好了。”她说，“三天别沾水，后天来换药。”
病人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秦春燕把镊子放下，抬头看了林舒然一眼。
“你们看清了？”
林舒然点头。
张晓梅在旁边也点头，但点得有点犹豫。
秦春燕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舒然身上。
“你来。”她冲旁边的凳子抬了抬下巴，“坐那儿等着。”
林舒然愣了下，走过去坐下，两只手乖乖的搭在膝盖上，用余光偷瞄到张晓梅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诊室没安静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右胳膊搁在桌上，胳膊上缠着块脏兮兮的布，闻着一股子怪味。。
秦春燕把布解开。
胳膊上巴掌大一片溃烂，边缘发红，中间黄的白的混在一起。
她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溃烂边缘，老头疼的嘶了一声。
“怎么弄的？”
“柴火堆里划的。”老头说，“十来天了，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大。”
秦春燕直起身，冲林舒然那边偏了偏头。
“换药盘拿来。”
林舒然转身往柜子那边走，看着柜子里摆放的物品，选了个干净的托盘，又拉开抽屉，按着她刚才看见秦春燕用的那些东西往里放镊子、剪刀、手术刀、棉球和生理盐水。
“大爷，忍着点。”
看到老头点头，秦春燕伸手拿起手术刀，消完毒，刀头伸进那块烂肉里，贴着发红的边缘往下划。
“嘶——！”
老头整个人弹了一下，刀口都歪了点。
“你们两个，过来按住他。”
老头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白了，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林舒然右眼皮一跳，连忙站在椅子一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张晓梅慌乱地，跟着站在老头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按在老头另一条胳膊上。
“按住了。”秦春燕说。
手术刀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