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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四周。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像陵寝，更像是一座地下的宫殿。
穹顶呈拱形，足有三四丈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虽然大部分已经风化剥落，但残留的线条依然能看出精细的纹路。
前方是一道宽阔的石阶，逐级而上，在顶端形成一个方形的石台。
石台上方，四条粗大的铁链从穹顶垂落，锁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那棺椁悬在半空中，离石台大约一丈高的距离。
通体暗绿，表面布满铜锈，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兽纹和云纹。
棺椁正下方的石台上，是一对碎裂成一地残片的瓷瓶。
碎片散落在石台周围，边缘圆钝，看着不像是刚碎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林夜的目光在铜棺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皱起眉头。
他原本暗中催动蝠音，无形的声波朝铜棺探去，却直接被隔绝了。
那具铜棺完全隔绝了他的探查，像是本身就是一座封闭的壁垒。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瓷瓶碎片。
那里妖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地附着在碎片表面，反而比铜棺本身要明显得多。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那蜈蚣妖难道是从这瓷瓶里爬出来的。
之后因为吃了柳沟村许多人和盗墓贼后长得这么大的？
他正想着的功夫，离绯左右看了看，忽然开口：
“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
林夜点点头，刚才他就检查过了。
“没有通风口，也没有缝隙。”
离绯抬手指向穹顶：
“看那边，天花板上刻着五行之木的符咒。
以木生风，风自然就有了。”
林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懂那些符咒的纹路，但听她解释也算是长了见识。
他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两侧石壁上的兽形摆件。
那些摆件嵌在石壁内，左右各有十四个，从龙到蚓，形态各异。
有的像蛇，有的像鼠，有的像虎，排列的顺序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这不就是二十八星宿么？
离绯也凑近仔细查看了一番。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其中一只摆件背面的纹路：
“确实是星宿对应的神兽，而且有机关。”
她尝试着转动了其中几只。
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方位拨弄了半天，摆件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按照星宿本身的排列顺序转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尝试了天干地支五行八卦对应星宿，依旧没用。
刘二一直蹲在旁边看，这时忽然嘿嘿一笑：
“大人们，可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
林夜示意他上前：“你看看能不能解开。”
“好说好说，能为大人效力是小的荣幸。”
他说着就凑上前，却没有急着动手。
只见刘二先围着那些摆件转了两圈，弯腰看了看底部和石壁连接的缝隙。
而后又用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下，他这才慢悠悠说道：
“这是古云国上层陵墓用的‘玄枢锁星阵’。
用咱们现在的五行八卦是解不开的。
古云国的天干地支和咱们不一样，他们信奉邪术，自成一套体系。
而且死后这方位还要反着来。
不同身份的人用的规格也不同。
皇室、公侯、方士，各有各的规矩。
有的甚至还喜欢在阵法里再套一个阵法。”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针，在几只摆件底部轻轻撬了几下。
之后又凑到耳旁听了一阵，手指在其中几只摆件的背面摸索，嘴里念念有词。
捣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按照某种顺序转动了其中七只摆件。
那只龙形摆件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紧接着相邻的虎形摆件也跟着转了一小段。
七只摆件依次复位之后，石壁某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一道原本看不见缝隙的石壁缓缓向内翻转，露出背后一间暗室，里面能看到棺椁的轮廓。
刘二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瞧瞧，我没说大话吧？”
“记你一功，若能出去，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免除你死罪。”
说着，林夜大步跨进石室。
暗室不大，只有十来平方。
正中央同样放着一具石棺，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
刘二搓了搓手，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这样规格，通常陪葬的是主人的妻妾或者子嗣，里面肯定有东西！”
林夜好奇地问道：“你是说，死了以后，不但妾室要陪葬，妻儿也要？”
刘二点头：“不错，那帮孙贼认为妾室就是在他们还在阴阳交界逗留的时候陪伴的玩物。
妻儿作为最亲近的姻缘和血脉，是长生最好的养分。
当然，要是墓主人是个女的，也差不多，只是妾室都换成面首了。
我之前盗过一个据说是某个长公主的墓，那男宠……啧啧，三百多名呢。”
刘二嘿嘿笑着，语气很古怪。
林夜在暗室角落里翻找了几圈，果然在石棺底座下方摸到一处隐蔽的暗格。
撬开暗格的石板，里面躺着几只陶罐，一堆金饼珠宝，散落的几件金器金壶、金盏、金碟。
虽然沾满了灰尘，但分量十足。
林夜将东西收进空间，随手分了一些递给刘二。
之后他又朝离绯看了一眼：“剩下的等出去再分。”
离绯刚撅起的嘴唇顿时恢复原样。
刘二接过手里的金器掂了掂，脸上虽然笑着，但嘴角明显压了一下。
他想着这机关没他出手根本破不开。
这两人也拿不到这些金银财宝。
就给他这么点，未免太小气了。
这有没有一千两都难说。
只是这盗墓贼忘了，他现在实际上还是林夜的阶下囚。
没有林夜，他现在还等着问斩。
之后他照葫芦画瓢，继续打开机关。
等第二间暗室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石棺棺盖已经被掀翻在地上。
棺内空空如也，连一块骨头都没剩下。
第三间、第四间也是如此，棺盖都被打开过。
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只剩下几片腐朽的织物碎片和零星的骨屑。
原本应当躺在里面的尸骨不知去向。
刘二神色懊恼，心中越发不满。
林夜则是站在一口空棺前，眉头紧锁。
若是有人提前进来搜过，第一间暗室的金器怎么没有被拿走？
若是没有人进来过，这些棺椁里的尸骨又是如何不翼而飞的？
看那些尸骨，更像是被吃了。
可若是蜈蚣吃的，更说不过去了。
难不成那大蜈蚣还能打开机关之后又重新关上？
林夜突然想到了幕后让众人饲养瓶煞的那人。
想来现在王昭昭那边已经有了线索。
不过很可惜，进了移形换月阵以后，他已经感知不到影蛇了。
哦对了，还有关键的一点，岑秀和杜文柏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心中警惕万分。
三人转身回到主墓室，踏上了那座通往青铜棺椁的石阶。
石阶一共二十七阶。
刘二背着刚得的金器走在最后。
脚踩到第五级台阶时，脚下忽然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重回响。
他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以为触发了什么机关。
结果却看到石阶正中央缓缓升起一尊巨大的铜鼎。
那鼎足有半人高，通体乌沉沉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兽面纹。
腹部鼓胀，像是一只蹲伏的巨兽。
刘二好奇地靠近铜鼎，才走了几步眼神渐渐变了。
他离鼎越近，目光就越发痴迷，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速，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鼎沿。
他探头朝鼎内看去，片刻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好多，好多金子！”